第 1 章
來不及從頭喜歡你
結婚三年,我和沈念安沒見過幾次面。
她那個小男朋友第一次上門,穿著球鞋靠在我的書桌上,
拿我的馬克筆往相框上寫字:
"正宮讓讓位。"
我沒吵沒鬧,第二天就把他綁上了去**的飛機。
飛機落地那天,沈念安氣到甩了我一巴掌。
我沒還手,只是半夜摸進她房間把她手腳捆在了一起。
她找了個男人坐在我的床上喝紅酒,我當晚就叫了整支女團在她書房開派對。
我們像兩只困獸,互相撕咬了整整三年。
直到上個月,她讓人抬了二十八個花圈堵在我家門口。
紙錢從三樓飄下來,漫天都是。
我站在窗邊看了很久。
沒有憤怒,沒有屈辱,甚至沒有想怎么報復她。
因為那天早上,我剛從腫瘤科出來。
診斷書上四個字,肝癌晚期。
我把花圈一個個搬進院子里,擺得整整齊齊。
然后給沈念安發了條消息:
"花圈收到了,謝謝,用得上。"
......
“陳松遙,你在這兒給我裝什么死人?”
沈念安一腳踹開院子的鐵門,高跟鞋踩在散落的紙錢上。
她身后跟著陸星野。
陸星野穿著緊身的運動背心,嚼著口香糖,一副陽光不羈的模樣。
他是我和沈念安這三年婚姻里,最新出現的一個樂子。
他給自己貼的標簽,是沈念安的“好哥們”。
沈念安死死盯著院子里那二十八個花圈,臉色鐵青。
她大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掀翻了我手邊那套剛泡好茶的紫砂茶具。
滾燙的茶水濺在我的手背上,迅速燙起一片紅痕。
我沒有躲,只是平靜地抬起眼皮看著她。
要是換作以前,我一定會把剩下的那半壺開水直接潑在她臉上。
但我現在沒有這個力氣了。
陸星野從沈念安身后探出頭,嘖了一聲。
“松遙哥,你這也太封建**了吧?”
“念安就是跟你開個玩笑,你還真把這晦氣東西擺在院子里,多讓人下不來臺啊?!?br>
“男人就是麻煩,心眼兒比針鼻還小?!?br>
他說著,哥倆好地撞了撞沈念安的肩膀。
“念安,我就說別來看他吧,這氣氛搞得多尷尬,咱們哥們去打臺球多好?!?br>
沈念安沒有理會陸星野的打趣,她的目光死死鎖在我的臉上。
她在等我發作。
等我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跟她大吵大鬧。
這是我們這三年來的固定戲碼。
我越憤怒,她越有成就感。
但我只是抽了張紙巾,緩慢地擦去手背上的水漬。
“說完了嗎?”我把紙巾扔進垃圾桶。
“說完了就把門帶上,我要休息了。”
沈念安的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
她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
她猛地揪住我的衣領,將我從藤椅上拽了起來。
“陳松遙,你少在我面前擺出這副死相!”
“你以為你裝可憐我就會心軟?”
“我告訴你,你昨天把陸星野的升職報告打回來,這筆賬我還沒跟你算!”
我被迫對上她的視線,看著這張我曾經愛到骨子里的臉。
肝部的隱痛又開始發作了,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喉嚨里的血腥味。
“升職報告就在客廳的茶幾上?!?br>
“我已經簽過字了?!?br>
沈念安愣住了。
她下意識地松開手,我跌坐回藤椅上。
陸星野眼睛一亮,立刻跑進客廳。
沒過幾秒,他拿著那份文件跑了出來,揮舞著手臂。
“念安!松遙哥真的簽字了!”
“松遙哥,你早這樣不就好了嘛,非得讓念安生氣?!?br>
“其實我真不在乎什么總監的位子,我就是想幫念安分擔一點壓力,你可千萬別多想啊。”
陸星野笑嘻嘻地把文件卷成筒,敲了敲沈念安的肩膀。
沈念安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過我。
她的眉頭越皺越緊,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她冷笑一聲,俯下身盯著我的眼睛。
“以前為了一個項目經理的位子,你能跟我冷戰半個月?!?br>
“現在把整個華東區的總監位置讓給陸星野,你要求什么?”
我疲憊地閉上眼睛。
“我什么都不求?!?br>
“沈念安,我累了。”
是真的累了。
和死神賽跑的人,沒有多余的精力去爭奪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我的退讓并沒有讓沈念安感到勝利的喜悅。
相反,她看起來更憤怒了。
她一把奪過陸星野手里的文件,當著我的面撕成了碎片。
雪白的紙屑洋洋灑灑地落在我的褲腿上。
“陳松遙,我最討厭你這副高高在上的清高樣!”
“你以為你裝出這副與世無爭的樣子,就能抹平你以前做的那些惡心事?”
陸星野在一旁撇了撇嘴。
“念安,你撕了干嘛呀,我還要拿去人事部報道呢。”
沈念安沒有理他,只是冷冷地看著我。
“明天早上十點,來公司開會?!?br>
“華東區那個項目的核心數據,你必須親自交接給陸星野?!?br>
“如果你敢不來,你名下那間畫廊,明天就會變成一片廢墟?!?br>
她丟下這句話,轉身朝門外走去。
陸星野聳了聳肩,對我做了一個鬼臉。
“松遙哥,那明天見咯,記得別遲到,我們家念安最討厭別人不守時了?!?br>
他小跑著追上沈念安,攬住她的肩膀。
院子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我看著那些被風吹得微微搖晃的花圈,忽然笑了一下。
“沈念安,我會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