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班回家，紀淮難得主動提出陪我玩拼圖。

最后一塊落下時，他忽然說：“贏的人，可以問一個問題。”

很奇怪，那晚我一直在贏。

明明從小到大，我連抓鬮都很少贏。

我看著他，笑著問：“上周五，你點贊宋靜婉回國的朋友圈，是手滑嗎？”

他沒有否認。

我又問：“那你每周六飛墨爾本，也不是出差？”

他沉默了片刻，低聲說：“霽月，我總得知道她過得好不好。”

屋里靜得發沉。

我看著他的臉，問出最后一個問題：

“如果能回到從前，你還會和她分手嗎？”

這一次，他很久都沒有回答。

久到我忽然想起五年前，我們結婚那天。

婚禮倉促得不像婚禮，接親誤了時間，流程一省再省。

而她出國前留下的那件婚紗，這么多年，一直被他鎖在柜子里，不許任何人碰。

那一刻我才明白，

原來她的八年，是念念不忘。

我的五年，不過是她缺席時，

我剛好在場。

這一次，我不想再裝看不見了。

……

紀淮坐在我對面，袖口卷到小臂。

“每周六去墨爾本，是為了看她。”

“書房里掛的那些畫，是她喜歡的風格。”

“這間公寓的裝修…”

“我知道。”我打斷他，嗓子像被堵住，

“這些我都知道。”

他沒騙過我，這是最**的部分。

他連背叛都坦坦蕩蕩。

把五年婚姻攤開，逐條逐句念給我聽。

這時，紀淮的電話響了。

他瞥了一眼屏幕，整個人像被電到似的起來。

五年了，我從沒見過他這樣。

我下意識抓住他，

“你去哪？這么晚了，明天再去不行嗎？”

他避開我的動作。

那個瞬間的閃躲，比任何推搡都疼。

“霽月，她要回來了，我得去找她。”

我看著他的背影。

結婚五年。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跟我待在同一個空間，超過一個小時。

今晚他推開門說要玩游戲時。

我心跳加速，以為他終于看見我了。

原來不是啊。

手機震了又震。

是朋友周瑤。

“月月！你看群了嗎！宋靜婉回國了！”

下面連著三條視頻。

點開第一個。

紀淮拎著行李箱，身邊的女人在低頭玩手機。

他側著臉跟她說話，嘴角都翹起來。

“他們那幫老同學在打賭，賭宋靜婉回國，紀淮會不會去接。”

“所有人都押，他一秒都不會猶豫，真的，月月，我怕你難受一直沒敢說…”

“他們從高中到大學，整整八年啊。”

“紀淮當年在全校廣播里說過，他是唯宋靜婉**者。”

“你看看這個賬號吧…我實在不知道怎么開口。”

我點開鏈接，拇指冰涼。

最新一條動態是今天下午發的。

照片里宋靜婉坐在書店落地窗前，投下一小片陰影。

紀淮只有一句話：“你知道嗎，我很想你。”

往下劃。

去年圣誕，他在墨爾本街頭拍下櫥窗里的圣誕樹，她說過最喜歡這家的熱紅酒

前年春天，一張模糊的咖啡館背影，又坐到你以前常坐的位置

大前年……

我手指頓住。

那是我們結婚第三天。

他發的不是新婚快樂，而是：怎么辦，我還是沒辦法接受別人。

原來他寫過這么多字。

五年來，我收到的微信，加起來沒有這賬號半個月的動態多。

他說他忙，說他不習慣用手機聊天，說那些禮物是他用心挑的…

我全信了。

眼淚砸在屏幕上，暈開一行字。

周瑤的消息還在發：“月月，你比不上宋靜婉的。他們那八年太深刻了，誰都插不進去。”

“現在她回來了…你要不要…”

我突然想起新婚夜。

紀淮抱著枕頭去客臥，說習慣一個人睡。

他說有潔癖，從不跟我共用茶杯。

其實我早知道他們的故事。

我只是傻到以為，五年能暖化一顆心。

他確實變了，開始記得我的生日。

會補上忘記的約會，去年冬天甚至給我披了次外套。

我以為那是愛情，原來不過是愧疚。

點開置頂的對話框。

密密麻麻的綠色氣泡全是我的獨角戲。

今天下雨記得帶傘

新餐廳要不要試試

你記得早點睡覺呀

他的回復很少。

最長的一句是嗯，知道了

而就在今天下午，我還偷偷收藏了斐濟的蜜月套餐。

想著等他忙完這陣，或許愿意陪我去看海。

現在不用了。

或許，以后都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