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區中秋百家宴上，結婚五年的丈夫正摟著我賣慘，說他窮到只能給我和女兒撿月餅碎渣。

結果下一秒就被烘焙店老板的兒子當眾拆穿：“梁叔叔每年都在我家訂最貴的黑松露燕窩月餅，還讓我媽把蛋黃碾碎，說他老婆怕噎。”

全場安靜下來，女兒還捧著那只缺角塑料碗。

認真替她爸爸解釋：“爸爸說等賺大錢了，就給我和媽媽買一整個雙黃的。”

丈夫臉色發白。

卻還想笑著圓場：“小孩子亂說話，你別往心里去。”

我看著女兒干裂的嘴唇，想起她高燒住院那晚。

他說家里沒錢，只能擠八人病房。

原來不是沒錢。

是他把怕噎著的蛋黃，鮮燉燕窩和每月一萬的家用，全給了另一個“老婆”。

我沒有當場哭鬧，只把破碗輕輕放回桌上。

他忘了，嫁給他之前，我是財務總監。

......

“童言無忌，大家別往心里去，小孩子亂說話呢。”

梁晉宇干笑兩聲，向四周面面相覷的鄰居們擺手解釋。

“我那是幫鄉下親戚的烘焙店跑腿進貨，這**子估計是認錯人了。”

“我每天在公司累死累活，連個普通的五仁月餅都舍不得買，哪有錢去訂什么黑松露燕窩啊。”

周圍的鄰居們尷尬地附和著笑了幾聲，居委會大媽趕緊出來打圓場，匆匆結束了這場中秋分享會。

回家的路上，車廂里安靜極了。

梁晉宇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

“老婆，你別聽那小孩瞎扯，他就是個烘焙店老板的兒子，滿嘴跑火車。”

他嘆了口氣。

“等這周末中秋節發了過節費，我一定給你和念念買個最大的雙黃蓮蓉月餅，好不好？”

他騰出一只手，想要過來握我的手。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避開了他的觸碰。

“嗯，好好開車吧。”

推開家門，客廳的餐桌上還放著一個系著死結的紅色塑料袋。

那是梁晉宇昨晚特意帶回來的，說是在餅店門口等了半天才討來的邊角料。

塑料袋的內壁已經悶出了一層水汽。

我走過去，解開死結。

一股發酸發霉的味道撲面而來。

那些碎成粉末的月餅皮和干巴的殘渣，已經長出了幾點細微的綠毛。

五年前，為了照顧體弱的念念，我主動辭去了企業財務總監的高薪職位。

梁晉宇趁機接管了財政大權，天天在我面前哭窮，說公司效益不好要攢錢抵御風險。

我心疼他，便咬緊牙關，帶著女兒陪他過著苦行僧般的日子。

而現在，我連著袋子一把抓起，直接走出門，扔進了樓道那散發著餿味的垃圾桶里。

梁晉宇剛換好拖鞋，看著空蕩蕩的桌面，眼神閃躲了一下。

“怎么扔了？那里面還有不少能吃的酥皮呢，念念昨天還說香。”

我走到水槽邊，打開水龍頭洗手。

“發霉了，吃了會拉肚子。”

梁晉宇沒敢多問，很快，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給我微信轉了三百塊錢。

“老婆，公司中秋節要連夜盤點庫存，我今晚可能回不來了。”

他走到我身后，隔著半步的距離，語氣里滿是愧疚。

“你帶念念去樓下吃頓好的，別總省著，過節了，給自己買點肉吃。”

我低下頭，看著他腳上那雙沒有一絲灰塵的定制皮鞋。

那是他上個月說在二手市場淘來的高仿。

“好，你忙你的。”我輕聲回答。

防盜門傳來落鎖的聲音，腳步聲在樓道里徹底消失。

我擦干手，走到電視柜前，拉開最底下的抽屜。

里面躺著一個梁晉宇淘汰下來的舊平板。

這個平板屏幕碎了一個角，一直連著家里的WiFi，里面的同城跑腿軟件賬號一直沒有退出登錄。

我點開軟件，調出歷史訂單。

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消費記錄，看得我手腳冰涼。

滑不到底的訂單，清一色全是指向“水岸名邸”小區的昂貴外賣。

除了每年中秋固定的一千八百塊一盒的黑松露燕窩月餅。

還有日常的***厘子、鮮燉燕窩，甚至幾萬塊的名牌包。

備注里，每一條都寫得極其體貼。

“蛋黃碾碎，我老婆怕噎著。”

“燕窩要溫的，我老婆生理期不能吃涼。”

“車厘子挑最大最紅的，我老婆嘴巴刁。”

我轉過頭，看向坐在客廳小茶幾上寫作業的女兒。

念念身上穿著磨破了袖口的舊校服，因為梁晉宇說家里要省電，連個護眼臺燈都舍不得買。

她就趴在窗臺邊，借著外面昏暗的路燈光寫拼音。

“媽媽，爸爸今晚又不回來陪我們過節了嗎？”

女兒轉過頭，懂事地看著我。

“爸爸說要攢錢給我買帶雙黃的月餅，其實我不愛吃月餅的，我只想爸爸多陪陪我。”

我看著女兒干得起皮的嘴唇，心里一陣酸澀。

我將那上百張高消費訂單全部截圖，打包發送到了自己的私人郵箱。

隨后，我抓起玄關處的車鑰匙，披上了一件舊外套。

“念念，你在家乖乖看會兒動畫片，媽媽出去買點東西，馬上回來。”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大雨。

我把那輛破舊的二手車停在水岸名邸小區的大門外。

隔著被雨水模糊的車窗，我死死盯著那扇雕花大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