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許陽，一個連房租都快交不起的……盜墓賊。

當我在全國直播的鑒寶節目上，指著一件所謂的“國寶”，說出它上周剛從哪個坑里刨出來時，我沒想到，故事的結局不是財富自由，而是一通來自警方的“貼心問候”。

他們說，我火了，也刑了。

1節目現場的冷氣開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但我后背的汗，已經把那件唯一的、還算體面的襯衫給浸透了。

我餓。

準確地說，是餓得有點發慌。

口袋里最后兩個鋼镚，在來電視臺的路上買了半個玉米，現在胃里正燒得像有團鬼火。

臺上，那個被稱為“馬教授”的專家，正戴著白手套，滿面紅光地托著一只青銅爵，對著鏡頭侃侃而談：“……各位觀眾請看，這只饕餮紋青銅爵，器型規整，紋飾古樸，包漿厚重自然，是我從業三十年來，見過品相最好的商代晚期青銅器，國寶！

絕對的國寶！”

演播廳里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持寶的大哥激動得差點哭出來，主持人用一種足以讓死人復活的激昂語調喊道：“讓我們恭喜王大哥！

賀喜王大哥！

馬教授，我能問一下，這件國寶，大概的市場估價是多少嗎？”

馬教授清了清嗓子，扶了扶金絲眼鏡，用一種悲天憫人的腔調說：“藝術是無價的。

但如果非要給它一個價格，我個人認為，起碼……這個數。”

他伸出了八根手指。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像開了閘的洪水。

“**！

八千萬？”

“王大哥要發了啊！”

“這輩子沒見過這么多錢！”

我坐在觀眾席的最后一排，像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像，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只青"銅"爵。

胃里的鬼火燒得更旺了。

國寶？

我只想笑。

如果我爺爺泉下有知，聽到這話，怕是能氣得從墳里爬出來，指著那馬教授的鼻子罵他是個棒槌。

這東西，確實是商代的。

可惜，是上個禮拜三的“商代”。

那器壁上肉眼難以察覺的、用現代高壓水刀切割后又用酸性土二次腐蝕做舊的痕跡，那饕餮紋眼角里殘留的一絲極難分辨的、現代拋光蠟的氣味，還有那杯口內沿處，為了模仿“傳世包漿”而涂抹的一層薄薄的、混了豬血和高分子樹脂的混合物……這些東西，騙得過儀器，騙得過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