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有一對雙胞胎女兒，今年就要滿十八歲了。
姐妹倆漂亮、懂事、感情好，是我和老公這輩子最大的驕傲。
眼看著生日就在這周末，我們忙得腳不沾地。
直到這天晚上，我們正窩在沙發上商量菜單，一個聲音突然在我腦子里炸開了——
是少女的哭腔，像是被什么東西捂住了嘴，悶悶的。
“爸！媽！你們能聽到嗎！”
“十八年前你們只生了一個女兒，另一個是惡鬼變的，它從出生那天就鉆進咱家了，偽裝成雙胞胎，它裝得跟我一模一樣。”
“生日蛋糕的蠟燭，只能由我來吹，如果它吹我就會死，它會頂著我的臉活下去，把所有人的氣運、財運、陽壽全部吸干。”
“我不知道你們能不能聽到……它看著我……我不能說了……”
聲音斷了。
我整個人像被釘在沙發上，心跳快到幾乎要嘔出來。
轉頭看老公，他的臉色比墻皮還白，手里的遙控器掉在地上，電池都摔出來了。
他也在看我。
你……剛才也聽見了？
……
我的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不是幻聽、不是精神病、不是夢。
因為我們兩個人不可能同時陷入同一個幻覺。
他比我先動起來。
他把客廳的電視關了，路由器拔了，兩個手機全部關機，窗簾拉上，門反鎖。
做完這一切他站在客廳中間，壓低聲音對我說：“先排除是不是有人搞鬼。”
我們花了四十分鐘把客廳翻了一遍。
沙發底下沒有錄音筆，電視柜后面沒有攝像頭，吊燈上沒有**，什么都沒有。
他又把手機重新開機，查了**播放記錄，空白。
通話記錄，空白。
短信，沒有異常。
不是外部設備。
那個聲音是從腦子里面響起來的。
也就是說，那個求救，是真的。
老公在聊天軟件上寫：不能直接問，聲音說它能聽見。
我接過來寫：那就試。
第二天晚飯，老公吃到一半忽然擱下筷子，從手機里翻出一張照片遞過去。
“你們看，這是**懷你們時候的*超單，我今天翻出來的。”
知晚接過去看了一眼，笑了：“爸，這上面黑乎乎一團，誰看得懂。”
知晝湊過來，也看了一眼，把手機還回來：“就是，這能看出什么。”
老公把手機往桌上一放，說：“當時那個醫生指著屏幕跟我們講，有一個胎兒特別不老實，一直踹***肚子，后來給你起了小名叫鬧鬧。”
我握著筷子的手一緊。
鬧鬧這個小名是真的，但只用了不到一個月就棄了。
這是她們不知道的事。我從來沒有跟她們提過。
知晚歪了歪頭，問：“誰叫鬧鬧？”
“我也想問，”陳敬洲看著她，“你們猜猜？”
知晚想了想，搖頭。
知晝也跟著搖頭。
兩個人搖頭的幅度一樣，停下來的時間一樣，臉上的表情也一樣。
“太小了吧，記不住。”知晚說。
“就是，那么小怎么可能記得。”知晝說。
“也是，”老公拿起筷子夾了口菜。
他跟我的目光在桌面上一碰，我們都讀懂了對方的意思。
飯后我收拾桌子，知晚和知晝擠在沙發上看手機。
知晚說看到一個蛋糕款式好好看，知晝湊過去看了一眼說真的耶，好喜歡。
知晚說巧克力味的好不好，知晝說好。
知晚又說其實抹茶也不錯，知晝說那抹茶也可以。
兩個人一起抬頭看我，異口同聲：“媽，你定就好。”
我笑著說好，轉身進廚房的時候臉上的笑全部掉光。
老公靠在冰箱旁邊，手里拿著手機，上面寫著：分不出來。
我接過手機，繼續打字：那個聲音沒有再出現過。
他寫：它在怕什么？
我寫：或者它在等什么。
那天晚上我們誰都沒睡著。
我聽著客廳的鐘滴答滴答響到凌晨三點，腦子里全是那個哭腔。
那個求救的女兒，現在就在家里。
她知道自己只有不到一周的時間了，她在求救。
而那個惡鬼，頂著另一張一模一樣的臉，正睡在她的旁邊。
我閉上眼睛，眼皮后面全是知晚和知晝的臉。
笑起來一樣的弧度，說話一樣的語調，連說話時尾音上揚的幅度都一樣。
我們養了她們十八年，現在有人告訴我，其中一個是假的。
老公翻了個身，在黑暗里握住我的手。
明天必須再試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