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想買房，首付六十萬。
他讓我把老家唯一的房子賣了，搬進新房住。
我背著一麻袋錢去售樓部簽合同。
撞見兒媳正對著沙盤模型規劃房子布局。
“這間當主臥，這間當健身房，這間當影音室……”
還剩一間面積最小的暗房。
我以為那是留給我的。
誰知她接著道：
“這間當寵物房。”
“那我媽呢？”
“送養老院啊，就找那種一個月五百的，便宜又省事兒，她退休金八千，扣掉五百，剩下七千五正好給咱們還房貸，多劃算。”
兒媳笑得輕快，“反正房子是咱們的，憑什么給她留房間？”
兒子笑嘻嘻地說：“好，都聽老婆的。”
我掏光積蓄買的新房，卻沒有我的立足之地。
憑什么？
背起麻袋，轉身給自己買了一套專為養老打造的一線海景房。
……
合同簽下的那一刻，我心里從未有過的輕松。
****突然響起，是兒子打來的。
電話接通，李濤不耐煩的聲音傳來：“媽，你在哪呢？怎么還不來售樓部交錢？”
“待會兒我還要陪麗麗逛街呢，你別磨磨蹭蹭的行不行？”
我望著眼前的大海，語氣平靜。
“錢我已經。”
“？什么時候交的？我怎么沒見你啊？”
“房本上寫的是我跟麗麗的名字嗎？”
李濤迫不及待地問出最關心的問題。
我聲音淡然，不帶一絲遮掩。
“剛交完，寫的我自己的名字。”
“什么？你怎么能寫自己的名字？”
兒子的聲音又急又怒，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錯事。
緊接著，電話那端傳來兒媳尖利的怒罵聲。
“李濤，我跟你結婚這么多年，什么都沒撈著，你現在連套房子都不愿意給我！當初你明明答應過我的，你是不是不想過了？”
李濤憋著沒吭聲，等兒媳發泄完，才轉過頭來數落我。
“媽你是不是老眼昏花了？昨天我跟你強調了幾百遍，寫我和麗麗的名字，你的記性是讓狗吃了嗎？”
兒子的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進我心口。
從小到大，哪怕是**不及格，我也沒說過他一句重話。
可現在，他卻在大庭廣眾之下把我罵成了孫子。
我吸了吸鼻子，壓下眼底的酸澀。
“我清醒得很，你們那套房我沒買，我給自己買了套海景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