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是將門虎女，卻被一個禽獸騙了八年，賠光嫁妝，搭上七條人命。

我投胎七次，每次都沒活過滿月，死法花樣百出。

第八次投胎，老天爺看我可憐，給我點了心通術。

我剛出生，那個挨千刀的顧長亭就說我克父，要把我送去荒山道觀寄養。

我急得在心里嚎：娘親！他要把我丟在荒山喂狼！娘親救命啊！

......

抱著我的娘親渾身一僵。

她低頭看著懷中裹在粗布襁褓里的我。

眼底還殘留著產后的虛弱。

“蘅兒，你看這孩子，出生就不啼哭，眉心帶煞啊！”

顧長亭站在廊下，一身青衫，溫潤如玉。

“鎮北將軍府的氣運，怕是被這丫頭沖散了。”

“青云觀的清虛道長說了，須得將孩子送去山中靜修三年，方可化解。”

我躺在娘親懷里，氣得小拳頭攥緊。

放***屁！我出生不哭是因為你掐了我的脖子！

那老道士是你花五十兩銀子買來的托！

他要把我扔在青云觀后山的野狼溝里！

娘親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下意識把我抱得更緊了。

“夫君。”

娘親的聲音有些發顫。

“這孩子還這么小，怎么能離開娘親？”

顧長亭嘆了口氣，走上前來。

“蘅兒，你爹戰死沙場三年，**的恩恤越來越少。”

“若這孩子真克父，我在吏部的考評怕是要受牽連。”

他說得情深意切。

可我清清楚楚記得前七世的畫面。

第一世，他用被子捂住我的臉。

第二世，他在奶里摻了砒霜。

第三世，他讓丫鬟把我摔在地上。

每一世，娘親都在哭。

每一世，她都信了這挨千刀的鬼話，以為是我命薄。

娘親！別信他！前七次都是他害死我的！

我拼盡全力在心里吶喊。

娘親的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向顧長亭的眼神變了。

“蘅兒？你怎么了？”

顧長亭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是不是產后又頭疼了？”

他伸出手，想要摸我的額頭。

娘親猛地偏了一下身子。

他的手落了空。

這是娘親第一次躲開他的手。

顧長亭的眼底閃過一絲陰翳。

快得像蛇吐信。

但我看見了。

娘親也看見了。

“夫君，孩子的事，容我再想想。”

娘親低下頭，聲音恢復了幾分柔順。

可抱我的手臂，一刻也沒有松開。

顧長亭盯著她看了片刻，“好，你想清楚。”

“不過青云觀的馬車，我已安排好了，明早便來接。”

他轉身走了。

腳步聲消失在回廊盡頭。

我感覺到娘親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娘親，你別怕。

他安排的馬車，走不到青云觀就會翻進山溝里。

上輩子第七次，我就是這么死的。

娘親的眼淚無聲地砸在我臉上。

滾燙的。

她把我摟進懷里。

下巴抵著我的頭頂。

“阿鳶。”

她輕輕喚了一聲。

這是我第八次投胎，第一次聽見她叫我名字。

不是丫頭，不是孽障。

是阿鳶。

我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

娘親，我在呢。

這次我不會再死了。

但我需要你幫我。

娘親深吸一口氣。

她擦干眼淚，走到門口。

把門閂插上。

然后回到床邊，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把**。

那是外祖父留給她的防身短刃。

寒光凜凜。

“阿鳶，娘聽見了。”

她的聲音還在抖，但眼神已經硬了。

“你說什么，娘都信。”

我把臉埋進她的胸口，心里又酸又熱。

八輩子了。

終于有人愿意聽我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