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紙合租協議,困不住兩顆真心
他把視頻保存了。
保存完又覺得不對。
手指懸在刪除鍵上方,停了幾秒,最后沒刪。
這事說不清。
說心疼,當然有。但不全是。
一個二十二歲的男的,半夜三點保存漂亮女房東以前的舞臺視頻,還硬說自己完全沒有別的心思,那也太假了。
許諾沒那么假。
他心疼她,也被她吸引。
這兩件事同時存在,誰也沒把誰洗干凈。
所以他只是把手機扣下,罵了自己一句。
然后又把手機翻回來,看了一眼收藏夾。
收藏夾名字叫"學習資料"。
他沉默兩秒,把名字改成了"剪輯參考"。
改完更心虛。
"行,"許諾小聲說,"至少聽起來正經一點。"
凌晨三點半,窗外一點聲音都沒有。
許諾下樓倒水。
客廳沒開燈,鋼琴蓋還合著。灰貓趴在沙發上,聽到腳步聲,抬頭看了他一眼。
"睡你的。"許諾小聲說。
他倒了半杯水,站在餐桌邊喝完。路過玄關時,看見鞋柜上放著那個安防品牌的快遞盒。
紅外探測檢測器。
剛看見這個快遞盒那天,他只是覺得奇怪。
現在他知道了。
不是矯情,不是有錢人怪癖,也不是女明星脾氣大。
她是真的怕。
三樓忽然傳來一聲很輕的門響。
許諾握著空杯子,整個人停住。
樓梯燈沒有開。
沈星眠從樓上下來,腳步很輕。她大概也沒睡,頭發散著,身上披了件黑色薄外套,里面是淺色睡裙。外套沒有扣,隨著她下樓的動作輕輕晃,睡裙貼在腰側,**輪廓被暗光壓得很軟。
睡裙比白天那些居家服更薄,燈一暗,反而把身體線條貼得更清楚。外套半遮半擋,沒把她擋住,只把該看的地方都壓得更近。
她沒想到客廳有人。
走到最后**臺階時,她停住。
"你怎么還沒睡?"
許諾剛看完她紅裙、白裙、舞臺燈和退圈**。
現在真人站在樓梯上,沒化妝,沒高跟,腳上是一雙淺灰色居家襪,襪口松松堆著。
比視頻里近太多了。
近到他差點分不清,自己剛才保存的是一個明星的視頻,還是樓上這個半夜下來找水的女人。
"渴了。"他說。
"哦。"
沈星眠走進廚房,打開冰箱。
冷白色燈光照出來,她彎腰去拿酸奶,黑色外套往旁邊滑開一點,睡裙布料貼著腰和胸,肩側露出一截細白的肩帶。
她一彎腰,睡裙下擺也跟著往上挪了點,露出一截被冰箱冷光照白的腿。那畫面干凈得過分,也近得過分。
許諾手里的杯子差點沒拿穩。
他腦子里很不合時宜地閃過那個舞臺視頻。
白裙,高跟,腳背。
再疊上眼前這個畫面。
睡裙,居家襪,半夜廚房。
前者讓所有人看見。
后者只有他看見。
這才最讓他手指發僵。
沈星眠拿出酸奶,關上冰箱門,回頭看他。
"你看什么?"
許諾沒有立刻接話。
他手里的杯子貼著掌心,涼得很明顯。
"看你。"他說。
沈星眠握著酸奶的手停了一下。
這兩個字落在凌晨的廚房里,比任何玩笑都重。
許諾說完就后悔了。
不是后悔看。
是后悔說得太真。
"沒收住。"他沒有再解釋。
沈星眠盯著他看了兩秒。
"少熬夜。"
"你也是。"
她擰開酸奶,低頭喝了一口。
廚房沒有開大燈,只有冰箱門合上后留下的一點暗光。酸奶沾在她唇邊,很淡的一點白,很快被她用舌尖抿掉。
許諾看見了。
視線像被釘住。
那一點白太小了。
小到正常人不該一直看。
可許諾就是移不開眼。
他剛才看的是睡裙和肩帶。
現在看的是她的唇。
這比舞臺視頻里的紅裙還近,也比任何熱搜截圖都真實。
沈星眠放下酸奶瓶,抬眼看他。
"還看?"
許諾手指收緊。
"嗯。"
這次連抱歉都沒來得及說。
廚房過道窄,她要上樓,必須從他身邊過去。
許諾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抵到流理臺。
沈星眠從他面前經過。
黑色薄外套擦過他的手背,睡裙貼著腰側,帶著一點冰箱冷氣和酸奶味。她的肩幾乎擦到他胸口,發尾從他手腕上掃過去。
許諾的手就在料理臺邊。
只要抬起來一點,就能碰到她的腰。
他沒有抬。
可手指在臺面上扣緊了。
沈星眠停了一瞬。
不是因為被擋住。
是她也感覺到了那只手離自己有多近。
她沒有回頭,只低聲說:"許諾。"
"我沒碰。"他說。
"我知道。"
這三個字比責備還難受。
她拿著酸奶上樓。
走到樓梯轉角時,外套衣角被風帶起一點,又很快落下。
許諾站在廚房門口,直到三樓門關上,才發現自己一直沒倒第二杯水。
手機還在口袋里。
里面躺著剛保存的視頻。
可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剛才那截肩帶、她唇邊的酸奶,和從他身邊擦過去時那一下發尾。
許諾低頭看了眼杯子,小聲罵了句:"你是真沒救。"
許諾把空杯子放進水槽,動作很輕。
上樓前,他又看了一眼三樓。
門關著。
這一次,他沒有覺得那扇門冷。
他只覺得門后面的人,可能已經一個人撐了很久。
天快亮的時候,許諾終于關掉手機。
屏幕黑下去前,頁面還停在沈星眠四年前的退圈**。
他沒有截圖,沒有轉發,沒有問陸景,也沒有去敲三樓的門。
協議第五條,他沒犯。
但他知道了。
而且從明天早上開始,他得裝作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