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那天。

徐曼潔闖進了我和盛淮安的婚禮，毫無征兆地捅了自己一刀。

刀很短，只有2公分那么長。

但她卻看著盛淮安，笑得慘烈。

“盛淮安，這樣，足夠證明我愛你了嗎？”

盛淮安當即慌了神。

我就這么看著他，戴著結婚戒，把另一個女人摟在了懷里。

他聲嘶力竭地喊著，說他錯了，他是愛她的。

他說他不能沒有她。

聲聲泣血，字字含淚。

只是想讓她活著。

卻儼然忘了還有一個我。

我以為他不會在意的。

我以為他會恨不得徐曼潔**。

因為他恨她。

恨她的媽媽，害死了盛母。

恨她們母女，搶走了屬于他的一切。

更恨她，讓我高位截肢，成了個廢人。

但原來，徐曼潔說的是真的。

盛淮安恨她，卻也愛她。

和盛淮安的這場婚禮，終究成了死亡的前奏。

……

醫生把徐曼潔推進了急診室。

我陪著盛淮安，目光從他緊繃的神色慢慢滑向了他的雙手。

他的手臟了。

戒指也是。

我掏出紙巾，拉過他的手一點點擦去他手上的血痕。

他愣了愣，終于反應過來，回頭看向我。

聲音中透著恍惚。

“季漓？”

“我在?！?br>
他又重新看向急診室的方向。

就像剛剛的詢問，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我坐在輪椅上，沒說什么，只是靜靜地陪著他。

他突然開了口。

“季漓，你還恨她嗎？”

還？

他不恨了嗎？

因為她的**?

我沒問，只是點了點頭。

“恨?！?br>
半晌，他的聲音又重新響起。

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我也是。”

他撒謊了。

可我卻不知他是在騙我，還是在騙自己。

相伴二十多年，我了解他，比了解我自己還要多。

盛淮安八歲時，我就認識了他。

那時，他蹲在路邊哭得泣不成聲，他說**媽死了。

我沒有媽媽，不懂他的悲傷。

就只是默默地陪著他。

因著這份情，他時常來孤兒院看我，給我送吃的。

后來，他被家里掃地出門。

我拿著僅有的一點積蓄，牽著他的手來到了我的出租屋內。

我說：

“現在換我來養你了。”

他沒有反駁，反而靠在了我懷里。

“季漓，我只有你了?！?br>
我們就這么在一起了。

徐曼潔記恨盛淮安，這份惡意也就自然而然轉到了我的身上。

一個小時后，急診室的門開了。

盛淮安站在原地，沒動。

但也沒走。

就只是這么不遠不近地守著。

我心尖漫起一股酸澀，還是開了口。

“不去看看嗎？”

他一愣，依舊倔強道：

“不了，她不配?！?br>
可他攥緊的拳頭在身后卻好像再也克制不住了一樣。

“去吧，她畢竟算是**妹。”

只是這么一句話，他的堅持瞬間就潰不成軍。

像是找到了借口。

他扔下一句話，聲音急切，背影也是。

“我去去就來，你在這等我?！?br>
我就坐在輪椅上，看著他拋下我，奔向徐曼潔。

他再次忘了我。

像曾經無數次那樣。

忘了我才是他的未婚妻。

忘了我才是那個唯一的受害者。

但此刻，他的眼里只有她，沒有我。

我雙手搭在輪椅上，轉身，慢慢向前滾動，離開。

婚禮前，徐曼潔曾和我打了個賭。

她高高地抬起下巴，帶著不可一世的倨傲。

“季漓，我們打個賭吧?！?br>
“賭，你的婚禮完成不了?！?br>
“賭，他的心里有我?！?br>
當時我只覺得荒謬。

盛淮安愛我，哪怕我雙腿高位截肢，成了個廢人。

盛淮安恨她，恨她的一切。

可我也忘了。

盛淮安恨她的時間遠比愛我的時間還要長。

手機屏幕亮起。

是徐曼潔。

我滑開屏幕，是一張照片。

一枚沾了血痕的戒指靜靜地躺在了她的手里。

是盛淮安的。

下一秒，一條長達32秒的語音條跳了出來。

是盛淮安的聲音。

“徐曼潔，我躲了你一輩子，恨了你一輩子，最終還是你贏了?！?br>
“我承認我愛你，但只求你別再傷害你自己。”

“我受不了了，真的再也受不了了。”

他像是在祈求神明一樣，在祈求徐曼潔的憐憫。

從什么時候起，

徐曼潔，竟已成了他心中的神？

我茫然地捂著胸口。

只覺得里面好痛，好痛，痛得我喘不過氣來了。

徐曼潔的信息再次彈了出來。

簡簡單單四個字。

“愿賭服輸?！?br>
我笑了，笑得撕心裂肺。

我是輸了，可我從來不是輸給徐曼潔。

而是，輸給了盛淮安。

可是。

淮安，除了你，我什么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