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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帶妹妹去看世界那天,我決定不再等
我把重度抑郁的診斷書遞給媽媽時,她正忙著給輕度自閉癥的妹妹打包去瑞士夏令營的行李。
她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那張紙,就不耐煩地推開我的手。
“你又在作什么妖?**妹好不容易肯出門了,你能不能懂點事,別總用這種無聊的借口爭寵?”
爸爸在一旁仔細檢查著妹妹的護照,連余光都沒分給我。
“你從小就比別人堅強,有什么坎過不去的?**妹世界里只有我們,你別在這個節骨眼上添亂了。”
我覺得窒息,抓著媽媽的衣角哀求:“媽,醫生說我必須住院干預了,我晚上真的睡不著,我總覺得有人在叫我……”
“夠了!”媽媽猛地轉身,眼眶通紅,“我們全家為了**妹的自閉癥已經操碎了心,你為什么就不能體諒一下大人的辛苦?你是不是非要**我才甘心!”
妹妹被嚇了一跳,躲在媽媽身后,怯生生地看著我。
我咽下喉嚨里涌上的苦澀,慢慢松開了手。
他們不知道,那些漫長黑夜里的幻聽,其實是我內心深處對這個世界最后的求救。
看著他們一家人拖著行李箱走出家門,連一句道別都沒留給我。
恍惚間,風里傳來了溫柔的呼喚。
“諾諾,來,到媽媽這里來。媽媽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我僵硬地抬起頭,竟看到窗外的半空中,浮現出一片溫暖的光暈。
光暈里,爸爸媽媽正對著我笑,像十歲之前那樣,滿眼都是毫不掩飾的偏愛。
我眼眶一酸,積蓄已久的委屈轟然決堤。
原來他們沒有拋下我,原來他們還是愛我的。
“爸,媽……”
我著迷地看著那虛幻的溫暖,迫不及待地踮起腳尖,向那團光影伸出手去。
身體卻在探出窗臺的瞬間,徹底失去了重心。
......
失重的感覺襲來,我卻一點沒害怕,甚至還有點解脫的感覺。
既然他們覺得我的痛苦只是在添亂。
那我就徹底安靜下來,再也不吵他們了。
“砰——”
劇痛席卷全身。我重重砸在三樓突出的公共露臺上。
由于是周末,三樓的住戶全都不在家,沒有人看到我的慘狀。
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我用盡僅剩的力氣,沾滿鮮血的手指在屏幕上劃過。
藍牙耳機里傳出機場VIP候機室嘈雜的廣播聲,接著是媽媽極其不耐煩的聲音:
“許諾,你把**妹的安撫小熊藏哪了?”
“你到底要鬧到什么時候!趕緊交出來!”
我張開嘴想要說話,喉嚨里卻只能發出大口喘氣的聲音。
爸爸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帶著掩飾不住的責怪:
“你又在搞什么把戲?**妹馬上要登機了,沒有小熊她會害怕。”
“你能不能學學**妹,懂事一點,安靜一點!”
我仰頭看著灰蒙蒙的天空,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混進地上的血泊里。
我好痛。全身都在痛。
其實十歲之前,我也是被他們捧在手心里的。
那時候我期末**拿了第一名,媽媽會專門去菜市場買最新鮮的排骨,給我做最愛吃的糖醋排骨。爸爸會把我舉過頭頂,在客廳里轉圈。
他們笑著說我是他們的驕傲。
直到那一年,妹妹被確診為輕度自閉癥。
醫生說她需要一個絕對安靜、被完全包容的環境,不能受半點刺激。
從那天起,我的世界徹底變了。
我不能大聲說話,不能開電視,甚至不能在家里走動太快。
所有的好東西,必須無條件讓給妹妹。
上個月,我因為重度抑郁癥在房間里自殘。手腕上被美工刀劃出一道道血痕。
媽媽推門進來,非但沒有關心我流血的傷口。
反而一把奪過我手里的刀,用力將我推倒在地:
“許諾,你故意把血弄得到處都是,是不是想嚇死**妹!我們給了你一副健康的身體還不夠嗎?非要跟**妹搶這點關注和寵愛?”
手機里,小姨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打斷了我的回憶:
“姐,你們就這么去瑞士了?把諾諾一個人丟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