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一片喜氣洋洋。
在一片恭喜發財的聲音中,鬼哭狼嚎的嗩吶聲充滿了我們這個小區。
透過貓眼,我看到隔壁貼在門上的福字被一把撕下,樓上的大哥冷漠地把自家老爺子的棺材懟到她家門口。
16樓的,我爸因你兒子而死,靈堂擺在你家不過分吧?
1春節將到,正是買衣服的好時候,我和男朋友談琛作為第一批陽康,歡天喜地地去買衣服。
臨出門,就看到電梯里,隔壁王姐帶著自己兒子王銳楠。
過于敦實的小男孩在電梯里蹦蹦跳跳,在我們快要進去的時候,更是歪頭一笑,狂按關門按鍵。
談琛眼疾手快,擋住了電梯,狠狠瞪了熊孩子王銳楠一眼。
你兇什么兇,他還只是個孩子!
王姐連忙護住兒子王銳楠,還想把他藏在身后,奈何王銳楠體型過于突出,還有半個身子在外。
怎么,這年頭,帶著媽就能四處犯罪了?
我忍不住吐槽。
再說了,你兒子除了智商幼稚,哪里像小孩子?
對面的王銳楠一張孩子氣的臉,身材卻敦實的可以,個頭也高,說好聽點,是發育的好,說不好聽點,是吃激素長大的。
我不止一次看到他,仗著個子高搶人家小朋友的零食,拽小女孩的辮子。
欺凌弱小,這種小孩子最討人厭了。
你怎么說話的?
什么叫不像孩子?
我們家楠寶只是營養吸收的好,難道要像你一樣瘦不拉幾?
以后懷個孩子都懷不上!
王姐的嘴就跟***似的,一直突突。
如果生個你家這樣的兒子,我寧愿不懷!
我不甘示弱地回道。
可我低估了王姐的戰斗力,她三句不離**罵法,讓我甘拜下風。
男朋友談琛也是個嘴笨的,不會罵人,他作為程序員,有時候用鍵盤砸人,說不定更快。
在她罵罵咧咧的聲音中,電梯升到了17樓。
17樓的大爺有哮喘,眼下疫情剛過,卻還是整日整夜的咳嗽。
電梯可算上來了!
大爺的兒子擦了擦汗。
這破電梯,總是上不來,我爸有哮喘,又不能爬樓梯,總有一天,我要找物業算賬!
各位,這是我兒子黑子!
老爺子笑瞇瞇介紹,然后單獨說兒子,還有你,大過年的,別再說了!
我沒事!
行吧行吧!
黑哥年紀比我們大,性情直率。
真有急事用不了電梯,恨不得炸了電梯!
說來奇怪,我們這棟樓有17層,卻只有這么一部電梯,每天高峰的時候,等這個電梯真的讓人很抓狂。
就在這幾天,更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這個電梯總是停在16樓的位置,我們都以為這電梯壞了。
我和談琛最近都是居家辦公,不用電梯,也不了解內情。
隔壁的熊孩子卻是突然安靜了不少,就連熊孩子**都忘記回我了。
難道和他們有關?
2商場,優衣庫。
人來人往,就連試衣間都是一個蘿卜一個坑。
好不容易等到一個試衣間,我準備試試自己選中的新年戰衣。
剛把毛衣脫下,簾子就動了動。
里面有人!
我以為是外面的人也要試衣服,連忙高呼。
可下一瞬,我就聽到了小孩子的壞笑聲,那聲音里的惡意,隔著簾子我都能聽到。
晨晨,你去掀!
這聲音耳熟得很……靠,是隔壁的熊孩子王銳楠!
我警告你們,不要掀簾子!
我連忙把自己的衣服往回套,可是還是晚了,一個到我膝蓋處的小男孩沖了進來,一邊嗷嗷叫,一邊又沖出去!
簾子也被他順手掀開。
不遠處,站著看好戲的王銳楠。
他在那哈哈大笑,用力拍著自己的膝蓋,仿佛欣賞什么游戲。
誰的孩子啊,也不管一下!
我聽到隔壁的試衣間也是一陣尖叫,正好我穿好衣服,氣沖沖地把那個小男孩揪住了。
小男孩一個扭身,就想咬我。
談琛過來了。
談琛個高腿長,程序員,天天對著個電腦,臉部表情嚴重缺失,看起來兇巴巴的。
哇哇……小男孩一下子哭了出來。
這下子終于有人出現了,一個挎著紅包,磕著瓜子的女人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你放下我兒子,還有,你一個大男人有沒有素質啊,和我們家一個兩歲的孩子計較?
兩歲?
誰家兩歲那么高,這分明是個四五歲的孩子。
剛剛是他非要闖進我們的試衣間,我們說過里面有人!
他才兩歲,能懂什么?
你又能吃什么虧?
紅包女口吐芬芳,不屑地打量我一眼,孩子最多就是調皮,你抓孩子就是沒素質!
看她四周亂飄的瓜子皮,我沉默了。
你有素質,剛剛孩子亂闖試衣間的時候,你怎么不出來?
冤種男友關鍵的時候還是有用的。
紅包女一聽,這可不得了,開始胡攪蠻纏,你又是什么人?
哦,你和這個女的什么關系?
她嗤笑地看著我,難道你是**的?
要不然,我家孩子為什么只掀你的簾子,不掀其他人的簾子?
就是,一個巴掌拍不響!
隔壁**子的媽媽,王姐忍不住出戰了。
王姐可是無利不起早的人,怎么會幫這個紅包女?
我又想到了剛剛王銳楠指揮的聲音,這兩家應該認識。
我可以給你一個耳光,你就知道一個巴掌能不能拍響了!
我舉起手機,對著王姐和紅包女,我今天就要曝光你們,你不要臉,我不信你兒子在學校也不要臉!
紅包女歪頭,瓜子皮一呸,就要上來搶我手機。
談琛來幫我,卻低估了兩個潑婦的戰斗力。
優衣庫的工作人員也來幫我們,兩邊道歉,兩邊拉架。
王銳楠看到自己媽媽打架,卻格外興奮。
媽,打她!
這個女人剛剛還罵我呢!
電梯里的事,他居然記到現在,我剛剛讓晨晨掀簾子,就是給你報仇!
好!
熊孩子,只長個子不長腦子。
我錄下了這句話,當下就要打電話報警。
我要報警,這里是優衣庫……王姐倒是有腦子,看到我報警了,也不參與紅包女的打架了,跑了過來,要搶我手機。
別啊,妹子,我們可是鄰居!
對不起,我們不熟!
3一場鬧劇,最后在***落下帷幕。
很可惜,王銳楠年齡小,只是批評教育。
熊孩子囂張地說:就算報警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樣?
我被氣笑了,那你可真是棒棒的,**不教你,以后有的是人收拾你。
回到家,好巧不巧的,17樓那家老爺子也回來了,幸好去了醫院,爸,你咳嗽的肺都泛白了!
老爺子很慈祥,還帶著口罩,看到我們進來,還朝里面挪挪,快些進來,黑子,你往里挪挪,這個電梯難得好用,我們一起上去!
呵!
我們才不上去,咳嗽可是會傳染的!
欠揍的聲音雖遲但到,王銳楠和**也姍姍來遲。
癆病鬼!
王銳楠還小聲嘟囔了一句。
你有種再說一遍?!
黑哥怒了,指著王銳楠吼道。
這位大哥,小孩子不懂事!
王姐也是個見風使舵的人物,看到黑哥一身腱子肉不好惹,立馬道歉。
快跟叔叔道歉,誰教你說的這種話?!
不跟被罵的老爺子道歉,卻要跟黑哥道歉,她是不是真心的,一看便知。
王銳楠卻是個大孝子,瘋狂拆臺,媽,不是你在家說的嗎?
這也能怪我?!
這下子尷尬了。
眼看著黑哥要出來收拾他們,老爺子攔住了他。
大過年的,算了算了!
也是,今晚就是年三十,要不是談琛掛彩,本來今晚應該回我家吃飯的。
眼下,我們只能在這里糊弄一頓。
一想到這,看那個王姐更加來氣。
我果斷關了電梯,讓他們等去!
誰知道,當晚就出事了。
新年將到,外面爆竹陣陣。
我和談琛還在玩手機,接受父母好友的祝福轟炸,耳邊卻傳來了刺耳的救護車聲音。
滴嘟滴嘟——這聲音就在我們樓下,尖銳得可怕。
沒一會,我聽到樓上叮叮咚咚的響聲,還有走來走去的腳步聲。
是不是樓上出了什么事?
想到電梯里遇到的老爺子,我捅了捅談琛的胳膊,讓他上去看看。
我坐在客廳里,卻在門口看到了行色匆匆的黑哥,他臉色煞白,誰在家?
誰能幫幫我?
我爸爸突然暈眩,喘不過氣來,我喊了救護車,電梯卻壞了,擔架需要人護著,搭把手。
17樓的其他人家都出去跨年去了,只能來我們16樓撞撞運氣。
偏偏,光我男朋友一個人肯定不夠。
想了想,我指了指對面,黑哥沉著臉點點頭。
他走去敲了敲對面的門,好半天,才有人開門。
大姐,我們家突**況,要送老爺子去醫院,你家老公在不在,能不能請他幫個忙!
黑哥說的誠懇。
王姐卻沒什么好臉色,我還記得你還想打我們家楠寶,現在請我們家里人幫忙?
你可真逗!
黑哥眼睛都紅了,想了想,還是跪了下來,晚上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求大姐幫忙!
王姐輕蔑地哼了一聲,王銳楠也溜了過來,笑瞇瞇地看著黑哥。
你打自己一下,我就讓我爸去!
啪——黑哥左右開弓,不帶含糊地甩了自己兩耳光。
王姐沒想到黑哥真大,怕事情鬧大,**子倒是哈哈大笑起來,可是我爸不在!
你白打了,哈哈哈!
這聽了,誰能忍?
我都忍不住,想送兩**兜給這個熊孩子。
還是談琛看不過去,把大哥扶起來,對著王姐說道:大姐,事情做的那么絕,你最好祈禱你家不會有任何急事發生!
王姐臉色沉沉,不情不愿地拍了自家熊孩子兩下,讓你嘴貧!
她撲通一聲關上門。
王姐家正好對著電梯,我看到一節棕色的物體死死卡在電梯那兒。
電梯上下不得,樓上大哥也看了糟心。
幸好,16樓另外一家有人在,我們一起去幫忙。
說實話,16層樓真的是很難爬。
醫生和護士小姐姐都很好,爬上來累的氣喘吁吁,也沒說休息一下,先給老爺子檢查了一下。
現在,趕緊去醫院,再不去怕不是要出事。
簡單地處理了一下,我們開始爬樓梯。
擔架上的人容易往下滑,必須有一個人扶著老爺子,累了,就幾個人輪換。
兩分鐘的電梯,我們硬是走了二十分鐘,到了底樓,老爺子面若金紙。
而外面還在響著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偶爾還有歡快的音樂聲。
這個年三十格外不同。
3小區群里,談琛把黑哥下跪這一段用文字發了出來,配了一段手機錄像。
熊孩子的所作所為,一下子炸了鍋。
子不教,父之過,這家人怎么養孩子的?
有些人,光吃人飯,不做人事!
就在**一邊倒的時候,一個格外**的賬號開口了。
你們這都是道德綁架,小孩子能有什么壞心思?!
就是開個玩笑,怎么,你們沒開過玩笑嗎?!
誰知道那個男人突然跪下來,突然甩自己耳光,哎呀,都嚇到我了呢!
好好的新年,讓你去抬這個老頭子擔架,你樂意嗎?
進氣少出氣多,晦氣!
一句話惹得眾怒。
一水刷屏罵**的。
我有充分的理由懷疑這**言論是隔壁發的,因為隔壁傳來了砸東西的聲音。
看看這**說的話,樂山大佛看了都得給她讓位!
這樣子,以后還有誰敢和他們接觸?
可惜我低估了他們的厚臉皮。
初二那天,是個難得的雙日子。
8樓的妹子要出嫁,給我們這個單元每家每戶都發了喜糖,還發了請柬。
按理來說,應該一家來一個,畢竟也不要你出禮。
談琛臉上傷還沒好,我只能臨危受命。
到了大飯店,對方不收禮金,我就送了一套茶具。
和其他幾個鄰居走到大廳的時候,我們還很高興。
服務員把我們引到桌子旁時,指著桌上寫的女方鄰居時,還請你們坐在這里,哎?
不對,怎么少了三個位置?!
統計來的人家,也就兩桌,可這兩桌眼下都坐滿了。
我眼尖地看到了王姐。
她身旁不是別人,正是王銳楠。
王銳楠一旁,坐著個干瘦的老**,仿佛干核桃成精,我的楠寶,乖孫,快吃快吃,這些夠不夠,奶奶再拿一點給你?
還要還要,奶奶,我想要那個大蝦!
老**把大蝦撈起來,碼在王銳楠的碗里。
王姐的旁邊,坐著一個熊孩子等比放大的男人,眼睛都快看不到了,卻還在捧著手**麻將。
哎呦,你們來啦,快去找位子坐啊!
王姐像是才發現我們,熱心地指了指男方賓客的位置。
可這里才是我們的位置,王姐,每家只能來一個,你不知道嗎?
大喜日子,我壓著怒氣問她。
你這丫頭,請柬上寫了只能來一個嗎?
再說了,你不說,誰知道?
王姐紋絲不動地坐著,再不去那一桌,可就沒位置了!
你搶我們位置,再讓我們去做壞人?!
李大媽看不過去,反問道。
一分禮金不出,只是來沾沾喜氣的事,王姐怎么不把她的姐妹紅包女一家也喊來吃飯?
你們愛咋說咋說,反正我就不讓,王姐慢條斯理地瞥了不遠處的新人一眼,就算打架了,丟人的也不是我!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我今天才算明白這句話有多么準確。
新娘父母過來了,攔著我們幾個。
算了算了,那邊還有空余的一桌呢!
走了老遠,李大媽才問道,怎么把他們也請來了?
新娘媽媽嘆了口氣,昨晚他們就來堵門口了,你總不能不給喜糖吧?
臨走時,還問了問辦酒席的地方,那孩子還說,今早要來堵門拿紅包!
得虧,接親接的早,要不然有的鬧呢!
眾人嘆了口氣,又強打起精神安慰老夫妻,一頓飯能看清他們,也算值了!
就是,能拿吃的堵住他們嘴,就別壞了心情!
可惜,有時候,話不能說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