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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你的記憶,到此為止
車禍后,我患上了漸進性失憶癥。
老公周靳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不斷向我自我介紹。
家里的墻面、冰箱、鏡臺,貼滿了他寫滿瑣事提醒的便簽。
“有我替你記著,你永遠不會弄丟愛的人。”
我曾以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運的人。
直到閨蜜晗晗搬來隔壁。
結婚紀念日那天,冰箱上多了張新便簽:
"晚八點,城郊廢棄樂園,我給你準備了驚喜。"
我滿心歡喜趕過去,卻發(fā)現廢墟前空無一人。
暴雨傾盆砸下來,我站在泥水里等了很久很久。
冷風鉆透骨頭時,腦子忽然一片空白。
我忘了自己是誰,為什么傻站在雨里。
我漫無目的地向前跑去,直到半夜高燒暈倒,被巡警送進醫(yī)院。
次日轉醒,走廊就傳來晗晗嬌軟的聲音:
"我想著讓她吹吹風清醒下嘛,她這病不刺激怎么想得起來?”
周靳語氣里甚至帶著笑意:
"別自責。她記性差,睡一覺就都忘了,就當給她練腦子了。"
我閉上眼,任由眼淚沒入枕間。
許久,我摸出手機,刪掉了所有關于周靳的備忘。
既然你認定我睡一覺就會忘。
那就如你所愿。
這一次,我先忘了你。
······
我刪掉手機里所有關于周靳的備忘,又取消了置頂三年的聊天框。
病房門在這時打開。
周靳快步走到床邊,俯身抱住我。
“晚晚,我是周靳,你老公。”
“你昨晚淋雨發(fā)燒,暈倒后被送進醫(yī)院。別怕,現在安全了。”
他說得又慢又耐心。
以前每次犯病,我醒來不認識他,他都會這樣重新介紹自己。
可今天,我記得很清楚。
記得結婚紀念日,他沒有來。
也記得他在走廊上笑著說,我睡一覺就會忘。
我推開他。
“昨晚,你為什么沒去樂園?”
周靳身體一僵。
晗晗立刻紅著眼睛擠進來,將保溫杯放到床頭。
“晚晚,對不起,那張便簽是我貼的。”
“我本來想讓你先去樂園,再帶你回家看周靳準備的驚喜。”
“可路上堵車,我手機又沒電了......”
她握住我的手,眼淚說掉就掉。
“你要真出點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我看向周靳。
“她沒出現,你也沒找我?”
“我以為計劃還在繼續(xù)。”
“我八點出門,你十點以后才打電話。”
周靳皺了皺眉。
晗晗馬上替他解釋:
“是我不讓他太早聯系你。”
“醫(yī)生不是說,適當刺激能喚起記憶嗎?”
“我想著你發(fā)現沒人,可能會自己想起后面的安排。”
“所以你們把我扔在暴雨里練腦子?”
晗晗臉色一白。
“我只是太想讓你好起來了。”
周靳替我擦去額頭上的冷汗。
“方法是激進了點,但她出發(fā)點是好的。”
“昨晚知道你失蹤,她急得滿城找你,腳都崴了。”
“躺在醫(yī)院里的人是我。”
我看著他。
“你為什么一直替她說話?”
晗晗立刻松開我的手。
“周靳,你別管我了。”
“晚晚現在不想看見我,我回去就是了。”
她剛轉身,身體便晃了一下。
周靳迅速扶住她。
“腳傷成這樣,你怎么回?”
“我自己打車,不耽誤你陪晚晚。”
她推開周靳,才走一步,就痛呼著倒進他懷里。
周靳下意識將她打橫抱起。
我指了指輸液瓶。
“護士說,我醒來后要做檢查。”
“讓護工陪你。”
“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周靳臉上閃過一絲疲憊。
“就是因為日子特殊,我才不想繼續(xù)鬧。”
“晗晗是為了找你受傷的,我總不能把她扔在這里。”
離開前,他俯身親了親我的額頭。
“乖乖檢查,別亂跑。”
“等我回來,再告訴你一次,我是誰。”
病房門合上。
晗晗送來的保溫杯還冒著熱氣,杯身貼著一張便簽:
晚晚最信任的人:周靳、晗晗。
我將便簽撕下來,揉成一團。
護士很快送來檢查報告。
“林女士,高燒誘發(fā)了急性認知障礙。”
“你的病程可能加快,家屬要提前做好長期照護準備。”
我盯著“病程加快”四個字,指尖一點點發(fā)冷。
等我真的忘掉一切,周靳說什么,都會成為我的真相。
在那之前,我必須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