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此去經年,山水無期
蔣庭聲在客廳看電視,他的平板被我拿來學習做菜視頻。
我正看著怎么做熏魚沙拉,屏幕亮了一下。
消息直接彈了出來。
是白露發(fā)來的微信。
你家那位又在群里發(fā)她做的便當了,講真,看著好油膩。
你天天吃這個不惡心嗎?
我愣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劃開了屏幕。
上面是蔣庭聲半分鐘前的回復。
惡心也得吃啊,她那個人敏感又脆弱,隨便一句重話都能哭半天,我就當戀愛扶貧了。
屏幕發(fā)出的冷光刺得我眼睛發(fā)酸。
「不做了?!刮野哑桨暹f給他。
「你出去吃吧,之后不用來了?!?br>
......
蔣庭聲愣了一下,視線隨意地落向屏幕。
眉頭瞬間擰在了一起。
「你翻我微信?」
「屏幕自己彈出來的。」
我看著他,平靜解釋。
「那你就不能當沒看見嗎?」
他一把奪過平板,煩躁扔在沙發(fā)上。
「同事之間開個玩笑,你至于這么計較么?」
「沈念之,你這敏感多疑的毛病到底什么時候能改?」
他站起身,走到玄關處拿起外套,三兩下穿好。
「行,既然你現在聽不進人話,我給你空間冷靜?!?br>
「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
大門被重重關上。
我站在開放式廚房里,看著案板上切到一半的熏魚。
心里說不出的委屈。
從前我是從不進廚房的。
剛在一起那年,蔣庭聲為了拿下一個大客戶,連熬了半個月的夜,最后胃出血進了醫(yī)院。
我在病床前守了他半個月,心疼他拼命搞垮身體。
為了養(yǎng)好他的胃,我報了廚藝班,每天變著花樣給他做便當。
手上因為練習切菜和顛勺,留下了好幾道淺淺的疤痕。
那時的他吃完飯,總會滿足地在朋友圈曬圖。
夸我是全天下最賢惠的女友,說有我在,是他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自從白露回國入職他公司之后。
這份心意變成了他口中的戀愛扶貧?
白露是他的直系學妹,年輕漂亮,永遠穿著剪裁得體的職業(yè)裝。
她吃低卡輕食,喝冰美式,談論的都是融資和項目規(guī)劃。
而我為了照顧蔣庭聲的起居,推掉了很多工作機會。
退居二線在家做自由插畫師,每天圍著柴米油鹽打轉。
在他眼里,我大概早已成了一個毫無價值、只會做油膩便當的黃臉婆。
我默默把案板上的熏魚全部掃進垃圾桶,洗干凈手,回到臥室。
剛打開電腦,客戶發(fā)來消息,催我要下個月畫展的初稿。
我翻找著桌面,卻發(fā)現平時放在手邊的U盤不見了。
快步走到玄關一看,蔣庭聲走得急,把我的U盤和他的車鑰匙混在一起拿走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撥通他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音嘈雜,像在酒吧。
「又怎么了?」他語氣極度不耐煩。
「我說了我在外面,你別奪命連環(huán)call行不行?」
「我的U盤你拿走了?!?br>
我極力維持著平靜。
「里面有我很重要的初稿,明天客戶就要。」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隨即傳來白露帶著笑意的聲音。
「庭聲,誰啊?不會是查崗吧?念之姐看得也太緊了?!?br>
蔣庭聲捂了一下話筒,聲音有些發(fā)悶地對我說。
「U盤在我這,我現在沒空回去,你自己明天來公司拿?!?br>
說完,電話被直接掛斷。
我聽著手機里的忙音,死死握緊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