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雨,落盡舊人心------------------------------------------,奧克蘭。,纏纏綿綿落滿了整座城。,穿透落地玻璃窗,輕輕掃過客廳柔軟的羊絨地毯,撫平了午后慵懶的暖意,也壓下了這座濱海城市藏在溫柔之下的暗涌。,蘇晚靠著軟墊靜坐。、沉沉睡去的半歲幼子,小家伙眉眼軟糯,睫毛纖長,呼吸均勻,是她五年異國漂泊里,唯一實打實的溫暖與歸宿。,輕輕停在手機那張老舊的高中合照上。,是她整個青春最干凈、最坦蕩的開端。,是典型的射手座,赤誠、溫柔、心軟又長情,一輩子向往長久安穩。那時她剛選了美術特長班,日日與畫筆、顏料、畫布為伴,性子被藝術磨得恬淡松弛,待人從無半分防備。,眉眼彎彎,干凈得不染一絲世俗煙火。。,天生自帶溫柔皮囊與浪漫天賦。,父母從商,圓滑世故、能言善辯,從小將他寵得順風順水。他讀書成績平平,卻生得挺拔俊秀,情商極高,嘴甜討喜,深得所有老師偏愛,在校人緣極好,異性緣更是旺盛。,在校外組建了樂隊,吉他、貝斯、鍵盤樣樣精通,偶爾酒吧駐唱,浪子般的松弛浪漫,驚艷了整個年級,也驚艷了蘇晚的一整個青春。,笑得肆意張揚、眉眼靈動跳脫的女孩,是林知夏。,隱忍偏執藏于心底,外表卻是天馬行空、活潑愛笑,永遠一副無憂無慮的模樣。
她同樣家境富庶,唯獨原生家庭冰冷缺憾——母親容貌絕色,卻性情孤僻冷漠,從不溫柔待她。年少的熱鬧與跳脫,不過是她填補內心空缺的偽裝。
高中時的林知夏,有專屬的男友。
彼時三人,是全校皆知的鐵三角。友情坦蕩純粹,愛情青澀干凈,無猜忌、無齷齪、無雜念,撐起了彼此最滾燙的少年時光。
高二分班,命運悄然錯開軌跡。
蘇晚奔赴美術班,深耕藝術;陸嶼與林知夏一同進入理科班。也是經由陸嶼的介紹,蘇晚與林知夏徹底熟稔,三人形影不離,歲歲相伴。
后來人生路漸漸分叉,各自奔赴不同的遠方。
蘇晚憑著過人天賦,考入國內頂尖美術院校,沉淀出一身溫柔通透的藝術氣質,林知夏天性自由,讀至大二毅然輟學,憑借絕佳的先天審美,深耕服裝穿搭行業,活得灑脫又通透;而陸嶼,早早規劃好前路,遠赴新西蘭奧克蘭留學。
高一心動,七年執念。
大學畢業那天,蘇晚沒有絲毫猶豫,告別國內熟悉的親友、告別熱愛的畫室,孤身一人,遠赴萬里之外的奧克蘭,奔赴她和陸嶼的未來。
一晃,整整五年。
五年異國歲月,從不是依附的茍活。
初到異國,語言不通、環境陌生,蘇晚一邊陪伴尚且在讀大學的陸嶼,陪他度過三年留學生涯,一邊報名當地語言學校,日日進修語言,默默沉淀自己,努力適配這座陌生的城市。
五年時光,層層分明,清清楚楚。
前三年,她是他異國他鄉唯一的歸宿。
陪他趕課、陪他樂隊排練、陪他熬過深夜的疲憊,打理瑣碎家事,收斂一身藝術鋒芒,安安靜靜守著兩人的小家,堅信校服到婚紗,終得**。
**年,陸嶼順利大學畢業。
沒有求婚,沒有訂婚,沒有彩禮,沒有嫁妝,沒有親友見證,更沒有盛大的婚禮。
兩人趁著短暫假期悄悄回國,在民政局簡簡單單領了一本紅色結婚證。
一紙單薄證書,潦草又倉促,卻是彼時的蘇晚,視若珍寶的余生全部。
婚后,他們奔赴浪漫的斐濟度蜜月。
澄澈碧海,溫柔晚風,也是在那片世人艷羨的浪漫海域里,蘇晚懷上了他們的孩子。
第五年,兒子在奧克蘭平安降生。
軟糯乖巧的幼子,成了她五年漂泊歲月里,唯一的慰藉。曾經手握畫筆、眼里藏著山川星河的美術生,徹底收斂所有棱角,日復一日圍著孩子、家庭打轉,把日子過成了平淡瑣碎的柴米油鹽。
遠在國內的父母,五年未見外孫,日日牽掛,頻頻催促。
思慮再三,蘇晚收拾行李,帶著半歲的寶寶,獨自踏上了回國探親的路程。
她滿心以為,這只是一場短暫的別離。
假期轉瞬即逝,等她歸來,依舊是愛人在側、幼子在懷、摯友常伴的安穩人生。
此刻的她,溫柔赤誠,滿心信任,從未想過人心會變,從未預判過深淵將至。
回國后的生活,安靜又踏實。
脫離了異國獨處的清冷,守著溫暖的家人與煙火,緊繃了五年的心,終于慢慢松弛下來。
直到這天傍晚。
沉寂許久的三人微信群,忽然彈出一通群視頻通話。
發起人:陸嶼。
蘇晚抱著剛睡醒的寶寶,慵懶靠在沙發上,指尖輕點接通。
屏幕畫面分成兩邊,一側**是奧克蘭自家客廳,陸嶼獨自坐在沙發上;另一側鏡頭里,林知夏身處國內自己的公寓房間,人還沒有動身出發,依舊留在國內。
“晚晚,你和寶寶都還好嗎?到家累不累?”陸嶼在鏡頭里笑得溫柔,眼角帶笑,還是高一初見時那個干凈帥氣的吉他手少年。
“挺好的,寶寶睡了一路。”蘇晚把手機支在桌上,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你在那邊記得按時吃飯,冰箱里我給你凍好的餛飩,拿水煮一下就能吃。”
“知道啦,我老婆最好了。”陸嶼挑眉笑了一聲。
這時,屏幕里的林知夏托著下巴,打趣道:“哎呀,你們倆真是夠了,從高中虐狗虐到跨國結婚,考慮一下我這個單身狗的感受好不好?”
“知夏你少來,你那追求者能從城東排到城西。”蘇晚笑著打趣回去。
她們是十年的至交。高中時,林知夏、陸嶼和她三人幾乎形影不離,甚至連當初陸嶼向她告白,林知夏都是現場最大的捧場王。
就在這時,屏幕那頭的陸嶼忽然頓了頓,輕咳了一聲,看似漫不經心地開口:
“對了晚晚,有個事跟你說一聲。”
“嗯?什么事?”
“知夏最近國內工作室剛忙完一個季度的活,想休個長假。”陸嶼看著鏡頭,眼神溫和,“我想著你帶孩子回國探親,我自己在這邊也挺無聊的,就……幫知夏買好了飛奧克蘭的機票。讓她過來住一個月,全當散心了。”
蘇晚幫孩子疊包巾的手微微一頓。
讓林知夏去奧克蘭……住他們的同居的別墅?獨處一個月?
不知為何,那一瞬間,蘇晚的心口莫名沉了一下,像是有塊不規則的石頭硌在那里。
然而,沒等她細想,屏幕里的林知夏就撒嬌般地湊近鏡頭:“晚晚,你不會介意吧?我最近真的快被工作逼瘋了,正好陸嶼說你那邊空著間客房,我去避避難。等我過去了,幫你看管好你家陸大帥哥,絕對不讓他偷喝冷水!”
陸嶼也在鏡頭前溫和地補充:“是啊晚晚,知夏一個人在國內也沒什么意思。我們三個這關系,你就放心吧。”
看著鏡頭里兩張熟悉無比、陪伴了自己整個青春的臉龐,蘇晚壓下了心里那一絲說不清道道不明的異樣。
那是她深愛了七年的丈夫,那是她陪伴了十年的摯友。
“怎么會介意。”蘇晚彎起眼角,溫柔地笑了笑,“知夏你過去正好,陸嶼胃不好,你幫我看著他點,別讓他天天熬夜彈吉他。”
“遵命!保證完成任務!”林知夏在鏡頭里笑得花枝亂顫。
掛斷視頻后,房間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蘇晚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抬手按了按莫名發慌的心口。
那時的她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這扇由她親手推開的大門,通向的竟是粉碎她整個人生的無底深淵。
接下來整整一個月,林知夏遠赴奧克蘭住進他們的婚房,前半月曖昧拉扯邊界模糊,后半月兩人徹底沖破婚姻、友情雙重底線,**沉淪。曖昧滋生的細雨漫過道德底線,十年純粹友情腐爛變質,七年刻骨銘心愛戀轟然崩塌,五年異國青春漂泊,終究會淹沒在奧克蘭連綿潮濕的雨霧里,碎得片甲不留。
風雨暗自醞釀,深淵悄無聲息鋪開,唯獨蘇晚被蒙在鼓里,懷揣滿腔溫柔期許,靜靜等候歸期,一場足以顛覆她整個人生的煉獄,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