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外婆,我終于飛往了自由
爸媽最講究公平。
哥哥考研,占了最寬敞的書房。
姐姐比賽,要了隔音的琴房。
而我原本的臥室被一分為二。
一半放哥哥的限量版高達,一半掛姐姐幾萬塊的禮服。
我只能睡在陽臺漏風的小隔間里。
媽媽說,“資源利用最大化,也是公平。”
外婆去世那天,全家人都在忙著安慰姐姐。
因為她哭得最大聲。
可外婆最后那幾年,一直是我陪床、喂藥、擦身。
葬禮結束后,舅舅偷偷給了我一枚舊戒指。
不值錢。
卻是外婆臨終前攥在手心,非要留給我的東西。
我剛把戒指戴上,姐姐就紅了眼。
“憑什么只給妹妹?”
媽媽臉色一沉。
“舒然,把戒指給你姐姐戴兩天。”
我攥緊手。
“這是外婆留給我的。”
哥哥不耐煩地走過來,粗暴地扯下戒指。
隨手扔進了下水道。
“現在誰都沒有,公平了吧?”
媽媽還在罵我不懂事。
爸爸讓我跪在靈堂前反省。
我沒反駁。
只是等他們轉身后,平靜地點開短信。
“您的戶口遷移及改名申請已通過審批。”
外婆,十八歲的我終于可以自由了。
……
“你哥做事是急了點,但也是怕耽誤你姐比賽。”
爸爸不耐煩地扯了扯領帶。
“你外婆在天之靈,也不想看你們在這為個舊戒指吵架。”
我沒說話,只是把手機鎖屏塞回校服口袋。
屏幕上那條戶口遷移受理的短信,徹底暗了下去。
姐姐靠在媽媽懷里小聲抽泣。
“媽,我只是想留個外婆的念想,沒有非要搶妹妹的東西……”
媽媽拍著她的背,轉頭瞪向我。
“聽見沒?你姐只是借去戴戴。”
“你倒好,非要爭個高低,惹得全家雞犬不寧。”
哥哥舒澤甩了甩剛抓過我的手。
“在鄉下呆久了就是上不得臺面。”
是啊,鄉下。
我從小被當做多余的孩子養在鄉下。
一直到12歲外婆身體不好,他們才把我接回來。
我低頭,看著下水道鐵柵欄上沾著的幾片爛樹葉。
心里最后那點對這個家的期盼,也沒了。
“行了,別在這裝可憐了。”
爸爸的語氣里滿是疲憊。
“去把你姐姐的房間收拾一下。”
“她明天還有鋼琴課,別影響她。”
我撐著有些發麻的腿。
“好。”
媽媽看我這幅順從的模樣,清了清嗓子。
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
“舒安,不是媽偏心。”
“你哥哥馬上要保研,你姐姐要準備市里的鋼琴比賽。”
“他們壓力大,你做妹妹的,多體諒一點。”
“等這陣子忙完了,媽帶你去買新衣服。”
我看著她,點了點頭。
“知道了。”
我轉過身,走進屋里。
走向那個被隔成兩半的房間。
一半是舒澤的模型,一半是舒然的禮服。
我穿過那些昂貴的東西,回到陽臺那個屬于我的小隔間。
這里連一扇完整的窗戶都沒有。
只有一張折疊床和一個塑料收納箱。
我拉開床底下的編織袋,開始把我的幾件舊衣服往里塞。
門被推開了。
舒澤走進來,手里拿著一個舊MP3。
“給你了,里面還有幾首歌,你不是喜歡聽歌嗎?”
他把MP3隨手扔在我的床上。
“戒指的事就算翻篇了,以后別在爸媽面前甩臉子。”
“搞得像我們欺負你一樣。”
我拿起那個外殼已經掉漆的MP3。
屏幕上還有一道深深的裂痕。
“謝謝哥。”
舒澤滿意地挑了挑眉,轉身出去了。
他根本不知道,我從來不喜歡聽歌。
我只是每天晚上被舒然練琴的聲音吵得睡不著,才不得不戴上耳塞。
我把MP3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繼續疊衣服。
……
晚飯時,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肴。
糖醋排骨、清蒸鱸魚、油燜大蝦。
全都是舒然和舒澤愛吃的。
我端著一碗白飯,坐在桌角最邊緣的位置。
媽媽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肉,仔細挑去魚刺,放進舒然碗里。
“然然多吃點,補補腦子。”
“明天鋼琴課要好好表現,老師說你很有天賦。”
舒然甜甜地笑了笑。
“謝謝媽。”
爸爸給舒澤夾了一只大蝦。
“保研的資料準備得怎么樣了?導師那邊打過招呼了嗎?”
舒澤扒了一口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