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我正在給第三鍋鹵汁撇沫時，手機突然收到城東加盟店的緊急消息。
我心里一緊，又隱隱升起一絲僥幸。
難道是那邊忙不過來，正在催我補貨？
急忙點開本地美食群，意外發現一條食客中毒的視頻。
其中轉發最多的一條，男人捂著肚子倒在桌邊，桌上擺著蘇記鹵味的包裝。
評論幾乎全在罵我。
正盯著視頻發怔時，王凱發來消息。
老婆，出大事了。你是店里的登記經營人，只要去***承認那批原料是你換的，進去待幾天就能出來。
可那批原料，明明不是我買的。
我手腳冰涼，立刻關掉爐火，拿著近半年的進貨單趕往***。
又把奶奶留下的牛皮本塞進外套口袋。
王凱在消息里催我。
快點，我已經在***等你。
我趕到***外，剛轉過走廊拐角，就聽見了他的聲音。
“寶貝，她馬上就來。”
我停住腳步。
王凱背對著我，正靠在窗邊打電話。
“她聽說我要被抓，已經嚇傻了。我哄她說，只要承認原料是她換的，最多關十天。她肯定會簽。”
電話里傳出林悅的笑聲。
“責任說明簽了，授權書呢？”
“夾在一起。她只要按下手印，蘇記的招牌、加盟合同，還有店里的經營權，就能轉到咱們新開的公司名下。”
“配方怎么辦？”
“她的本子我早拍完了。”
王凱壓低聲音，仍舊一字不落地鉆進了我的耳朵。
“等她被關進去，我就說她用劣質原料毀了牌子，再把她趕出店。到時候蘇記改個名字，就是咱們的。”
林悅問：“你舍得？”
“舍不得什么？一個滿身油煙味的黃臉婆，也配跟你比？”
他笑了一聲。
“等她簽完，咱們就去領證。”
我站在墻后，把手機調成靜音，按下錄音。
嫁給王凱五年，我凌晨兩點熬鹵汁，他在睡覺。
我跑市場挑原料，他在打牌。
我把一個路邊攤做成六家加盟店，他穿上西裝，對外說自己是創始人。
他從沒往店里投過一分錢，卻管著賬、供貨商和所有加盟商的****。
我以前以為，這是夫妻分工。
現在才知道，他是在一點點割斷我和店之間的聯系。
王凱掛斷電話，轉身往辦事大廳走。
我后退兩步，從另一側樓梯離開。
走出***時，冷風刮得臉疼。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牛皮本。
王凱確實拍過。
但他不知道，奶奶去世前，特意在其中三頁改過用量。
真正的火候和順序，她只教過我。
我去了通宵營業的打印店，把錄音存了三份。
老板問我：“這么晚還打印材料，是店里出事了？”
我把文件袋封好。
“不是店里出事。”
“是我該換個丈夫了。”
天剛亮，王凱堵在了店門口。
他一夜沒睡，眼睛通紅，見到我便沖過來。
“老婆，你昨晚去哪了？我在***等了你一夜。”
“手機沒電了。”
“那現在去。”他拉住我的胳膊，“**還等著問話，你早點承認，事情還有轉圜的余地。”
我甩開他的手。
“哪家店出的事？”
“總店。”
“哪個產品？”
“鹵牛肉。”
“哪批原料？”
他答不上來了。
我打開店門。
“你不是說情況很嚴重嗎，怎么連哪批原料都不知道？”
王凱跟進來，反手關上門。
“網上鬧成這樣，誰還有心思查這些細節？現在最要緊的是有人把責任擔下來。”
“為什么是我？”
“店登記在你名下。”
“原料采購歸誰管？”
他解開襯衣最上面的扣子。
“蘇念，你是在審我嗎？”
“我只想知道，那批東西是誰買的。”
“當然是正常供貨商送來的。”
“哪個正常供貨商？”
王凱拍了一下桌子。
“你到底去不去？我在外面替你保住店，你進去配合幾天。等你出來，店還是你的，家也還在。”
他說完，從公文包里拿出兩份文件。
最上面一份叫事故責任說明。
上面寫著，我為了節省成本，私自更換了便宜原料，王凱并不知情。
第二份是經營授權書。
只要我簽字，他就能以我的名義處理店鋪、招牌和所有加盟合同。
“簽了。”他把筆塞進我手里，“我不會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