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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審結束那晚，周庭岳讓我去酒店給他送領帶。
我推門進去時，他剛洗完澡，襯衫扣子只系了兩顆。
“過來。”
我將領帶遞過去，他沒接，反而握著我的手腕，把我拉到鏡子前。
過去五年，他最喜歡讓我替他打領帶。
他說我的手穩。
我曾以為，這算得上某種只屬于我們的親密。
直到他從西裝口袋里抽出一張名片，**我掌心。
“下周六，去見見這個人。”
我低頭。
對方是另一家律所的高級顧問，年齡、學歷、家庭條件全寫得明明白白，像一份盡調報告。
我扯了下嘴角。
“周律師現在連我的婚姻風險也負責控制？”
他看了我幾秒，抬手替我整理耳邊的頭發。
“明綺要回來了。”
我手指一頓。
許明綺，他的大學戀人，也是律所創始合伙人的女兒。
“我們之間該結束了。”周庭岳說，“你已經三十一歲，我不想繼續耽誤你。”
第二天，年度合伙人會議召開。
我帶著過去五年的創收數據、自主客戶名單和三個已經落地的并購項目走進會議室。
投票結果出來后，唯一新增的權益合伙人不是我。
是入職第一天的許明綺。
她接手的第一個項目，正是我跟了兩年、金額超過四十億的并購案。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隨后響起掌聲。
坐在**位的許伯衡笑得滿面紅光，親自替女兒拉開椅子。
“明綺在倫敦做了幾年跨境并購，視野和經驗都很成熟。她回國加入恒衡，對我們國際業務是件大好事。”
許明綺穿著一身灰白色西裝，笑容得體地向眾人頷首。
“往后還要請各位前輩多照顧。”
她將目光落到我身上，停了片刻。
“尤其要麻煩梁律師。我剛接手盛遠項目，很多情況還不熟悉，聽說這個項目一直由你負責。”
桌邊有人看向我。
投票前，管理委員會明明已將我的履歷和創收數據發給所有權益合伙人。過去半年，連行政部都在重新**辦公室門牌，秘書還私下問過我喜歡靠窗還是靠書柜。
誰都以為那個位置會屬于我。
包括我自己。
我合上面前那份已經失去作用的競聘陳述。
“項目資料已經建檔，許律師隨時可以查閱。”
許伯衡滿意地點頭。
“靜姝一向顧全大局。你在恒衡這些年進步很快，機會還有很多，年輕人不要只盯著眼前這一步。”
我三十一歲，執業九年。
坐在我對面的許明綺比我大兩個月。她入職不到兩個小時，已經成了需要我顧全的“大局”。
會議結束，幾名與我關系不錯的同事故意放慢腳步。有人想安慰，張了張嘴，又顧忌還沒走遠的許家父女，只拍了拍我的肩。
我收好電腦，最后離開會議室。
周庭岳站在走廊盡頭等我。
他今天戴著我昨晚送去的那條領帶，深藍底色上壓著很細的銀線。五年前我第一次替他系領帶，手抖得連結都打歪了。他沒有催，只倚著衣柜看我折騰，等我終于弄好，才低頭吻了我。
如今領結端正得找不出一絲錯處。
“晚上一起吃飯。”他說，“關于評審結果，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我今晚要整理盛遠的交接資料。”
“資料晚一天整理也不會消失。”
我看了眼他的領口。
“許律師剛**，第一天就拿不到項目材料，外面可能會懷疑她這個合伙人的執行能力。”
周庭岳的眉心輕輕壓了一下。
這種語氣從前只會出現在辦公室里。房門一關，我會抱著他的腰喊名字，會把剛學會做的飯端到他面前，會在他連續開會十幾個小時后替他按發疼的太陽穴。
昨晚他說結束，我便把那扇門關上了。
“靜姝，席位的事涉及許叔的安排。”
“結果已經公布，不用解釋。”
我繞過他走向辦公室，周庭岳伸手攔了一下。
“明綺多年沒接觸國內項目，需要一個足夠有分量的案子站穩。盛遠的實際工作仍舊由你負責，她只做總體協調。等上海分所擴張，我會給你留一個更合適的位置。”
他將一條已經鋪好的路放到我面前，語氣平穩，仿佛我只需點頭。
“上海分所什么時候擴張？”
“管理委員會還在研究。”
“職位、權限和時間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