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七十歲大壽上。
親戚輪番夸我有出息，說許家這些年幸虧有我。
我爸端著酒杯，紅著臉擺手，一副不認可的態度。
“南梔是老大，養老本來就指著她。”
“至于許家的家產，還是得留給嘉樹。他是兒子，要撐得起門面。”
全桌安靜了一瞬。
我看著他，問：
“所以養老是我的，家產是我弟的？”
他皺眉：“養老和家產，本來就是沒關系的。”
我放下筷子，笑了。
“您說的對，從今天開始，養老按法律走，親情的部分，另算。”
1
包廂里安靜下來。
我媽梁淑芬趕緊碰了碰我的胳膊。
“南梔，**過生日呢，別說這種話。”
我沒看她，只看著我爸。
“爸，您剛才說得挺明白的。我沒聽錯吧？”
他酒意上頭，臉紅脖子粗。
“我說錯啥了？”
“你是老大，照顧爹媽不是應該的？”
“你弟以后有孩子，要養家，要傳香火，房子不給他給誰？”
我點點頭。
“對。兒子要傳香火，所以拿房子。”
“女兒工資高，所以養老。”
我轉頭看向一桌親戚。
“大家聽懂了嗎？許家規矩挺清楚，往女兒身上花錢叫浪費，從女兒手里拿錢叫孝順。”
大姑臉色變了。
“南梔，別陰陽怪氣的。”
“我沒有。”
我笑得更溫和。
“我只是幫我爸翻譯一下。”
許嘉樹坐在我爸身邊，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他老婆唐玥低頭摸著小腹，嘴角翹得很淺。
我爸把酒杯往桌上一磕。
“許南梔，你今天非要讓我難堪是不是？”
“不是您先讓我明白的嗎？”
我抬眼看他。
“畢業十年，我每個月給家里五千，沒斷過。”
“您心臟支架，十八萬六，我付的。”
“我媽住院，九萬四，我墊的。”
“老房子尾款四十一萬，我還的。”
“裝修二十三萬，我刷的卡。”
“許嘉樹買車首付十二萬，也是我轉的。”
“我拿錢的時候，大家說我有出息。”
“現在分家產了，我就成外姓人了？”
桌上沒人說話。
我**眼圈一下紅了。
“南梔，你怎么能這么想爸媽呢？我們什么時候沒把你當家里人？”
我盯著她。
“就剛才。”
唐玥輕聲開口。
“大姐，爸媽也不是不給你。只是嘉樹壓力大，我現在又懷孕了。你條件好，先讓讓嘛。”
“讓？”
我看著她。
“我讓出錢，你們讓出房本？”
唐玥臉一白。
許嘉樹立刻沉下臉。
“大姐，今天爸生日，你非要把話說絕？”
“絕嗎？”
我看向他。
“你買車的時候，刷我的卡不絕。”
“你結婚缺酒席錢，讓我補八萬不絕。”
“現在你一邊拿房子，一邊讓我繼續養爸媽，我說一句就絕了？”
我爸猛地站起來。
“你翅膀硬了！我養你這么大，你就這樣跟我說話？”
“爸。”
我拿起包，聲音不高。
“您當眾宣布我只配出錢的時候，也沒把我當小孩。”
我媽一把抓住我。
“你去哪兒？蛋糕還沒切，賬也還沒結。”
我低頭看著她的手。
原來她最怕的是沒人買單。
我輕輕把她手掰開。
“今天這頓，誰過壽，誰兒子結。”
許嘉樹臉色徹底變了。
“姐，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走到門口，回頭看他們。
“從今天起，許家的面子，我不賣了。”
2
我剛到酒店門口，手機就開始震。
一條接一條。
我媽：**不舒服，你趕緊回來。
我弟：今天你做得太過了，親戚都看笑話。
唐玥：大姐，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但爸媽年紀大了，你別讓他們為難。
我看了一眼，沒回。
夜風吹過來，我胃里翻涌得厲害。
我中午忙到兩點，下午又去醫院處理報表，晚上趕來壽宴，整頓飯只喝了半碗湯。
然后聽我爸當眾宣布：
養老歸我。
錢和房歸我弟。
我站在酒店臺階上，忽然笑出了聲。
這時，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來，孟晚喬探出頭。
“上車。”
我愣了一下。
她朝我揚了揚手機。
“你給我發了酒店定位后沒說話，我就知道出事了。”
我坐進副駕駛。
她沒急著問，只把一瓶水遞給我。
“先喝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