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留守兒童，被爸媽接回家告知的第一件事就是，

我有個沒出息的妹妹。

作為姐姐，我要凡事幫妹妹先試水。

我妹想上離家近的初中，家里聽說那校風不正。

我先替她去讀，果不其然，我頻繁被霸凌。

我妹想要學文，但又怕辛苦，背不下文章。

我放棄擅長的理科，死磕不擅長的文科找訣竅，只為了給她整理一手資料。

好在今年高考我超常發揮，分數足夠報考我心儀的專業。

爸媽卻不同意，讓我報另一個專業。

“**想報這個專業，我們和她說沒前景，但也心疼她覺得遺憾。”

“所以老樣子，你去試試水。”

“三年后要是找工作困難，她見著你的情況，也能安心去選別的專業了。”

我忽然覺得好累。

如果人生注定是別人的模擬。

那我不要了。

......

聽到爸媽讓我改專業，我妹先氣哭了。

“這是我想報的專業，你們不許我報，卻讓我姐去讀。”

她將桌上的書全掃到地上，

“這就是偏心！”

“你個沒出息的。”

我媽手指輕點她的鼻尖，語氣卻沒半點責怪的意思，

“當初我們說你想去的初中很亂，你不信。”

“要不是你姐先去了，是不是被逼著要錢還受傷的就是你了？”

被霸凌三年的記憶涌現，我垂眸盯著右手上縫了十六針的增生疤。

身子不自覺的打顫。

我爸的聲音緊隨其后，“還有，其實我們知道你姐理科很厲害。”

“可你擅長文科，我們才讓她高中分文理時選文。”

“不就是為了給你總結知識要點，讓你少吃點苦。”

被逼選文那天，我哭了一夜。

成績一落千丈，是我頂著焦慮失眠的壓力。

夜夜通宵死磕，才讓成績回到了以前的水平。

“所以，這次也是讓你姐先去試試，如果前景不錯，我們當然也會支持你。”

我妹破涕為笑。

沒有人在意我將做好的專業計劃默默扔進垃圾桶。

已經息屏的手機映著我通紅的眼睛。

還是沒忍住吸了吸鼻子，

剛緩和的氣氛一滯。

我爸瞬間收起對妹妹寵溺的笑容，

“我像你這個年齡，有書讀就不錯了，還挑挑揀揀。”

翻涌的情緒堵得喉嚨生疼。

我極力控制著聲音別打顫，“從小到大我都很聽話。”

“只是這次是我的人生大事，想自己選擇一次。”

懇求的目光對上我爸的眼睛，

書房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姐，高中的題型太復雜了，我看不懂。”

我妹把小山一樣的習題集塞進我的懷里，阻隔了視線。

“你替我做，把易錯題型整理出來吧。”

她雙手叉腰，眼里是理所當然。

見我不應，扭頭，“爸，姐姐不幫我！”

我爸回過神，嘆了口氣，“**妹是個沒出息的。”

“家里也才穩定，真的沒錢給你們兜底”

“你做姐姐的，懂事點，**的人生不能出錯。”

所以，我的人生就可以拿來給妹妹試錯。

明明被習題壓著的是腿，胸腔卻窒息到缺氧。

這時，班主任洪老師給我媽打來了電話。

一接通，對方難掩欣喜，“隋簡媽媽，你女兒的成績太爭氣了，你方便現在帶她來學校嗎？”

“很多高校領導想和你們談談。”

我的班主任一直對我很好，考前她就答應會在報專業上給我把把關。

說不定這次去了，爸媽會改變主意。

我連忙起身去二樓的房間換衣服，卻聽我媽“哎呀”一聲。

“隋簡這孩子，今天不在家。”

“不過，她妹妹是您開學要帶的新生，您看我們帶她妹先去一趟行嗎？”

“也不能讓領導們白跑一趟。”

我臉色煞白，大喊我沒有，我在家！

可沖下樓時，我媽已經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