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注冊前，我登錄研究生報到系統。
頁面彈出一行刺眼的紅字：
“錄取狀態：本人申請放棄，流程待歸檔。”
我從普通二本一路考到北京師范大學，白天上班，晚上背書，辭職備考，熬到胃出血，才拿到這張錄取通知。
可現在，系統說我不讀了。
研招辦老師調出電話錄音。
那人壓著嗓子說：
“北京太遠，我考慮清楚了。”
“麻煩盡快把名額順延。”
“她一個二本，能考上一次已經是走運，別太貪。”
我聽到最后一句，手腳冰涼。
這個停頓，這種輕蔑，我太熟了。
是我分手半年的前男友，孟既白。
分手那天，他攥著我的手腕說：
“你去北京，我怎么辦？”
“你別以為考上北師大，就能把我甩開。”
“你敢走，我就讓你哪兒都去不了。”
他以為一句“本人放棄”，就能替我關上門。
可他不知道。
毀我前途之前，他先把自己的聲音，錄進了證據里。
……
第一章
我沖進研招辦時，手里的錄取通知書已經被攥皺。
接待我的老師姓何。
她看了一眼我的***，又看了一眼電腦屏幕，臉色立刻變了。
“陸微瀾同學？”
“教育學專業，擬錄取名單第三？”
“系統確實顯示，你本人申請放棄入學資格。”
我盯著屏幕。
那幾個字像釘子一樣扎進眼睛里。
本人申請放棄。
我沒有。
我從來沒有。
我為了這張通知書，辭掉培訓機構的工作，搬進六平米隔斷間，每天背到凌晨三點。
我媽怕打擾我，給我打電話都只敢發一句：“今天吃飯了嗎？”
我爸嘴上說考不上也沒事，背地里跑去廟里給我求平安符。
他們都知道我多想去北京。
可系統說，我放棄了。
我深吸一口氣。
“何老師，我沒有申請過放棄。”
“不是我打的電話。”
“也不是我發的郵件。”
何老師沒有推鍋。
她立刻拿起內線電話。
“暫停陸微瀾同學的放棄歸檔流程。”
“順延名額不要動。”
“把通話錄音、郵件原始信息、**操作日志全部封存。”
她放下電話，看向我。
“你別慌。”
“流程還沒最終歸檔。”
“只要能證明不是本人真實意愿，學校會復核。”
我眼眶一下子熱了。
不是因為委屈。
是因為終于有人先按住了那扇快要關上的門。
何老師調出記錄。
申請放棄的電話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對方準確報出了我的***號、準考證號、錄取專業、舊手機號后四位。
電話之后，又有一封郵件從我曾經用過的舊郵箱發來。
附件里有一份《自愿放棄入學資格承諾書》。
簽名是“陸微瀾”。
還附著我的***照片。
我看著那張偽造的簽名，后背發冷。
那不是我現在的字。
那是我三年前投簡歷時用過的電子簽。
我聲音發緊。
“我舊郵箱很久沒用了。”
“***照片和準考證截圖，只有很少幾個人看過。”
何老師點開錄音。
電流聲之后，一個刻意壓低的聲音響起。
“是，我是陸微瀾。”
“我考慮過了，北京太遠，家里也不放心。”
“我自愿放棄。”
何老師問：“確定不再保留資格嗎？這是重大決定。”
對方停了一下。
“確定。”
“麻煩盡快順延。”
“別再聯系我。”
我指尖發麻。
下一秒，那人像是沒忍住，又低低補了一句。
“她一個二本，能考上一次已經是走運。”
我的血一下涼透。
這不是女聲。
他壓低了嗓子，故意放慢語速。
可那種咬字，那種尾音里藏不住的輕蔑，我聽過太多次。
孟既白以前也這么說過。
“你們二本的人，就是喜歡把努力掛嘴邊。”
“考研哪有那么神圣，你別把自己感動壞了。”
“你考上北京，就真以為自己跟我不是一個世界了？”
我抬頭看何老師。
“我知道是誰。”
何老師神色嚴肅起來。
“先不要私下接觸。”
“你現在做三件事。”
“第一，報警。”
“第二，提交本人未放棄的書面**。”
“第三，把你能證明自己一直準備入學的材料全部交給學校。”
她把一張清單推給我。
“租房咨詢、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