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風起,舊緒暗涌------------------------------------------,風里還裹著盛夏殘留的余溫,寫字樓落地窗敞著,穿堂風掠過工位堆疊的圖紙,掀起細碎的紙頁聲響。
許知意垂著眼,指尖捏著繪圖筆,專注核對古村民宿改造項目的最終初稿。
屏幕上是層層疊疊的村落肌理、庭院水系布局,是她熬了無數個夜晚,一遍遍打磨出的人文設計方案。
這是本年度業內最受矚目的文旅競標項目,全城頂尖設計團隊同臺角逐,競爭慘烈。
她蟄伏數年,從新人設計師一步步摸爬滾打,這是她第一次以主創身份獨立競標,是她掙脫職場桎梏、站穩行業腳跟的唯一機會。
“知意,總部新對接的合作建筑團隊到了,總監讓所有人去會議室對接項目分工。”
同事輕敲桌面,打斷她的思緒。
許知意應聲回神,保存好圖紙,合上電腦,起身整理了一下素色工裝襯衫。
眼底還帶著伏案工作的沉靜,眉眼干凈溫柔,卻藏著一絲不輕易外露的堅韌。
整層辦公區氛圍緊繃,所有人都清楚,這次的建筑合作團隊來頭極大。
業內頂尖建筑事務所,主創設計師沈硯辭,年紀輕輕便斬獲國內外多項大獎,風格沉穩精準,落地率百分之百,是無數人可望不可即的行業標桿。
沒人見過他的私人模樣,只聽聞他清冷寡言、行事極致嚴謹,不近人情,向來只談專業,不談私交。
許知意跟在人群身后走進會議室,隨意選了個靠后的位置落座。
視線平淡掃向主位,下一瞬,呼吸驟然一滯,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衣角。
主位上的男人坐姿挺拔,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正裝,肩線規整,氣質清冽疏離。
眉眼深邃立體,鼻梁高挺,下頜線干凈利落,周身縈繞著生人勿近的冷沉氣場。
是沈硯辭。
是她消失七年,以為此生再也不會相見的人。
? 七年光景,足以讓青澀少年褪去所有稚嫩,長成沉穩內斂、掌控全局的成熟男人。
他褪去了年少的干凈青澀,多了歷經世事的冷寂與鋒芒,可那雙眼睛的輪廓、低垂眼睫的模樣,依舊和她記憶里的少年分毫不差。
心臟驟然緊縮,密密麻麻的酸澀翻涌而上,打亂了她所有的平靜。
七年未曾提及的名字,七年刻意封存的記憶,在這一刻,盡數破土而出。
高中那年盛夏,流言紛飛,誤會纏身,她狼狽轉學,倉促換了所有****,切斷了和南城的所有關聯,親手斬斷了和他的所有交集。
此后七年,山海相隔,杳無音信。
她以為此生陌路,再見無期。
沒想到,重逢猝不及防,竟是在硝煙四起的職場競標戰場。
沈硯辭似乎并未留意角落的她,指尖輕翻項目文件,目光清冷淡漠,嗓音低沉悅耳,字字精準,條理清晰地對接項目框架、建筑落地標準與團隊分工。
全程專業克制,冷靜自持,完全是公事公辦的陌生姿態。
許知意壓下心口翻涌的波瀾,強迫自己冷靜回神。
七年太久,人事皆非。
或許他早已不記得當年那個怯懦敏感、被流言裹挾的少女,或許年少的短暫交集,于他而言,不過是無關緊要的過往塵埃。
會議全程兩小時,她斂盡所有情緒,沉默記錄、認真聆聽,將所有悸動藏于心底,不露半分痕跡。
散會時,人群陸續起身離場,嘈雜聲四起。
許知意收拾好筆記本,低頭隨人流往外走,手腕卻忽然被一道溫熱有力的指尖攥住。
力道不重,卻穩穩鎖住她,不容掙脫。
許知意腳步頓住,渾身微僵,緩緩抬眼。
沈硯辭不知何時起身站在她身側,周遭人潮散去,空曠的會議室只剩他們兩人。
他垂眸望著她,深邃的眼底褪去了方才的清冷疏離,翻涌著無人察覺的復雜情緒,沉沉落在她臉上。
良久,他開口,嗓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穿透七年漫長歲月,落進她耳里。
“許知意,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