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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說完那句“玩笑”時,我媽正把紅色絨盒往她面前推。
“阿姨,您以前擺早餐攤,肯定最會算一塊兩塊了。以后真成了一家人,可別連我買支口紅都要問價。”
包廂里的笑聲并不大,卻沒有一個人覺得不合適。
林薇的哥哥林浩先笑出了聲,拿筷子敲了敲碗沿。
“薇薇,你這話說得,好像阿姨以后要當你們家會計似的。”
林母許梅低頭喝茶,嘴角壓著笑。林父咳了一聲,沒有制止,只是朝我媽擺了擺手。
“親家母別介意,薇薇從小嘴直,沒有壞心。”
林薇又朝服務員揚了揚下巴。
“等會兒多拿幾個打包盒。阿姨節儉慣了,這一桌菜肯定舍不得浪費。”
我**手停在半空。
絨盒里是一只三十二克的金鐲子,是我外婆留下來的。旁邊的紅包里裝著一張六萬八千元的***。
為了今天這頓見面飯,她提前半個月去銀行換了新卡,又問了我三次,鐲子的樣式會不會顯老,林薇平時喜歡什么顏色。
她不是不會反駁。
她只是習慣了先替別人找理由。
我爸去世后,她擺過早餐攤,凌晨三點多起床和面,也給工地送過盒飯。那些年,她見誰都笑,遇到少給錢的客人也很少爭,只怕耽誤下一單生意。
后來我開冷鏈工程公司,她把攢下來的四十萬元拿給我,嘴上說的是:“先用,等公司活下來再談還。”
她能忍,是因為以前沒人替她擋。
今天她坐在這里,不該繼續靠忍耐維持體面。
我伸手把絨盒和紅包拿了回來。
林薇臉上的笑停了。
“周硯,你干什么?”
我把東西放回紙袋,提在手里。
“這份見面禮,今天不送了。”
許梅放下茶杯。
“就因為一句玩笑?”
“誰開的玩笑,誰負責收場。”
我把椅子推回桌下。
“我媽不欠任何人一個笑臉。”
林薇看了一眼兩邊父母,聲音壓低了些。
“我平時跟你也這么說話,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敏感了?而且阿姨自己都沒說什么。”
“她不說,不代表你說得對。”
“那你想怎么樣?今天兩家人第一次正式見面,你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東西拿回去,讓我家怎么**?”
“你剛才拿我**過去逗大家笑時,想過她怎么**嗎?”
林浩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周硯,差不多行了。薇薇就是活躍氣氛,你一個大男人,抓著一句話不放,有意思嗎?”
“你覺得有意思,是因為被說的不是**。”
林父皺起眉。
“年輕人談婚論嫁,不能一點摩擦都承受不了。真成了一家人,哪能句句計較?”
我看著他。
“我們還沒成一家人。”
這句話落下,包廂里終于沒人再笑。
我轉頭看向我媽。
“媽,走吧。”
她下意識想拉我袖子,小聲說:“都點好菜了,別浪費。”
“飯錢我結,菜讓他們吃。”
我扶她站起來。
林薇猛地問:“那訂婚怎么辦?”
“暫停。”
“婚慶、酒席、家具都定了,你一句暫停,損失誰承擔?”
“明天核賬。該退的退,該我承擔的,我承擔。”
她盯著我,像第一次認識我。
“嘉味集團的項目呢?”
這句話一出來,林父和林浩都沒再開口。
嘉味集團十二家門店的冷庫升級項目,總價一百六十多萬元。我已經根據預審方案訂了兩臺壓縮機和一批***,前期占了十二萬元現金。
林薇是嘉味采購部主管。
這個項目,是她推薦我進入供應商池的。
她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項目正在內部評審。你現在把事情鬧成這樣,覺得還能按原計劃走嗎?”
我問她:“你是在提醒我,還是威脅我?”
“我只是在告訴你現實。”
“那我也告訴你一個現實。”
我提起紙袋。
“項目按項目的規矩走,婚姻按婚姻的規矩走。從今天開始,別再混在一起。”
我帶我媽離開包廂。
到地下**后,我把見面禮放進后備廂最里面,當著她的面做了三件事。
第一,凍結婚禮備用賬戶的附屬卡。
那張卡在林薇手里,賬戶余額二十四萬七千元。
第二,給公證處發郵件,取消三天后公司百分之十二股權贈與協議的見證預約。
第三,給林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