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我這輩子就結這一次婚，你把美甲店拿去借錢，給我買輛保時捷做陪嫁怎么了？”
晚上八點，林晚的手機在收銀臺上響了一下。
她正彎腰給客人貼碎鉆，鑷子夾著一顆米粒大的水晶，燈照得她后頸發酸。
她已經從早上九點站到現在，午飯只吃了半個冷掉的飯團。
店里只剩最后一位客人，烘干機嗡嗡響著，玻璃門外的縣城夜市亮起一排紅燈。
手機又響。
林晚把鑷子放穩，隨手點開。
原來是婆家的微信群“周家一家親”，小姑子周嬌嬌發來的語音。
周嬌嬌的聲音從手機里沖出來，脆得刺耳。
“我對象家說了，女方陪嫁不能寒酸。嫂子，你那個美甲店開了三年，也值點錢。你先拿去借一筆，車寫我名，等我嫁過去有面子了，少不了你的好處。”
林晚的手停在客人指尖上。
保時捷？
拿她的店？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又點了一遍。
“你那個美甲店開了三年，也值點錢。”
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林晚看了一眼店里那面被磨花的鏡子。
這間三十平的小店，是她一筆一筆攢出來的。房租、裝修、設備、貨架，連門口那塊發光招牌，都是她熬夜接單換來的。
手機再次震動。
婆婆趙桂芬發了一條語音。
“嬌嬌說得沒錯。林晚，你一個女人開店多累，早晚也是周家的錢。先幫嬌嬌把排面撐起來，以后**夫混好了，還能忘了你這個嫂子？”
客人抬頭看了她一眼。
林晚把最后一顆鉆貼上去，按下烘干燈。
群里安靜了幾秒。
周嬌嬌又發來一句。
“嫂子，你別裝看不見。你嫁進我們家五年，吃周家的住周家的，現在讓你出點力，你不會舍不得吧？”
林晚看著那行字，笑了一聲。
她沒有回語音，只發了四個字。
“我考慮下。”
群里立刻熱鬧起來。
趙桂芬發了一個大拇指。
“這才像長嫂。”
丈夫周明遠隔了半分鐘才冒出來。
“晚晚，嬌嬌結婚是大事。你別讓媽難做。”
林晚把客人的手從燈里取出來，語氣穩穩的。
“姐，甲做好了。今天這款，我不收你碎鉆錢。”
客人叫陳姐，在縣醫院收費處上班，平時嘴快。
她把手伸到燈下看了看，又看向林晚的手機。
“你婆家要拿你的店給小姑子買車？”
林晚關掉臺燈。
“她們覺得是一家人。”
陳姐把包拉上，哼了一聲。
“一家人最愛吃你的肉，還嫌你骨頭硬。”
她掃碼付了錢，臨走前壓低聲音。
“晚晚，周嬌嬌那個對象，我好像在窗口見過。他來辦材料時，身邊跟著個女人，抱著小孩。”
林晚抬起眼。
陳姐已經推門出去，只丟下一句。
“我沒看清，你自己留個心。”
玻璃門合上，風鈴響了一下。
手機屏幕還亮著。
周嬌嬌在群里發了一張紅色跑車照片。
“就這輛，訂婚宴那天開過去，李辰他家親戚肯定都高看我。”
林晚盯著“李辰”兩個字，把烘干燈的插頭拔了。
她回了群里一句。
“車的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周嬌嬌立刻回。
“嫂子真懂事。”
林晚拿起鑰匙鎖門。
她懂事太久了。
久到周家人都忘了，這家店的營業執照上，寫的是林晚兩個字。
趙桂芬第二天一早就來了店里。
她提著一袋冷包子，往收銀臺上一扔，開口就問。
“你昨天說給交代，今天能去辦不？”
林晚正在給新客人修甲型，頭也沒抬。
“辦什么？”
趙桂芬拉過椅子坐下，嗓門故意放大。
“你少跟我裝糊涂。嬌嬌婚期定了，下個月初八。車今天交錢還能趕上提。你把店本拿出來，我陪你去。”
客人手一頓。
林晚換了個磨頭。
“媽，我店里有客人。”
“客人怎么了？客人也知道做人要顧家。”趙桂芬看向客人，“姑娘，你說是不是？小姑子結婚，嫂子幫一把，不丟人吧？”
客人尷尬地把手收回去。
林晚按住她的手。
“別動，邊緣沒修好會劈。”
趙桂芬被晾在一邊，臉色難看。
“林晚，你現在擺老板娘架子了？當年你嫁進來，彩禮我們家給了八萬八。沒有周家，你能有今天？”
林晚停下機器。
“那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