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三歲了，特別粘人，最喜歡玩“捉迷藏”。
她每天都會躲在衣柜里，等我下班回家去抓她，抓到了她就咯咯直笑。
我跟育兒嫂夸她：“這孩子真聰明，知道躲在深處，讓我好找。”
育兒嫂是個農村來的老**，聽完后臉色鐵青，連行李都沒收就往外跑。
我愣在原地，看著她跌跌撞撞沖進電梯，連鞋都跑掉了一只。
她沒按電梯按鈕。
電梯門關上之后，又打開了。
她還在里面，靠著墻，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說了一句話。
我渾身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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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宋瑤，今年二十八歲，單身母親。
女兒小糯米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她爸在我懷孕三個月的時候就走了，說是去外地做生意，從此杳無音訊。我一個人把她拉扯大，其中的艱辛，只有經歷過的人才知道。
小糯米很乖，乖得讓人心疼。
她不怎么哭鬧，說話也早，一歲半就能完整地說句子。上***的時候，老師夸她是最省心的孩子。她唯一讓我頭疼的地方，就是太粘我了。
每天早上我出門上班，她都要抱著我的腿不撒手，眼睛紅紅的，像只被拋棄的小動物。我每次都要哄很久，才能把她的手掰開。
“媽媽上班賺錢，給小糯米買好吃的，好不好？”
她點點頭，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卻不哭出聲。
“那媽媽早點回來。”
“好，媽媽早點回來。”
我請了一個育兒嫂，姓劉，五十多歲，是從老家來的。朋友介紹的，說她在城里帶過好幾個孩子，口碑不錯。劉阿姨話不多，干活利索，對小糯米也好。我觀察了一段時間，覺得沒問題，就放心地把家里交給了她。
小糯米也喜歡劉阿姨，每天都跟在她后面轉，叫她“劉奶奶”。
日子就這么平平靜靜地過著。
直到半個月前，小糯米迷上了捉迷藏。
那天我下班回家，打開門，屋里靜悄悄的。
“小糯米？媽媽回來了。”
沒有人應。
劉阿姨從廚房探出頭，對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臥室的方向。
“躲起來了，等您去找呢。”
我心里一暖，放下包，輕手輕腳地走向臥室。
臥室里很暗，窗簾拉著。衣柜的門微微敞著一條縫，里面隱約傳來刻意壓低的呼吸聲。
我故意在房間里轉了一圈，翻了翻被子，看了看床底，嘴里念叨著：“小糯米在哪呢？媽媽找不到呀。”
衣柜里傳來一聲極力忍著的笑。
我猛地拉開柜門。
“抓到啦！”
小糯米蜷縮在衣柜最深處，被一堆衣服擋著，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她被我發現后，笑得前仰后合，撲進我懷里。
“媽媽好笨，找了這么久！”
“是是是，媽媽笨。”
那天晚上她特別高興，吃飯的時候一直在說***的事情。
從那以后，這就成了我們每天的固定節目。
每天我下班回家，她都會躲在衣柜里。有時候躲在左邊，有時候躲在右邊，有時候還會把衣服拉過來蓋在自己身上，增加難度。我每次都裝作找不到，在房間里轉來轉去，她就躲在里面偷笑。
我以為這只是小孩子的一個普通游戲。
直到那天，我跟劉阿姨隨口提了一句。
“小糯米真是越來越聰明了，知道躲在最里面，還用衣服把自己蓋住，我每次都要找好久。”
我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帶著炫耀。
哪個當**不覺得自己孩子聰明呢？
可劉阿姨的反應，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她正在給小糯米熱牛奶，聽到我的話，手突然一抖，牛奶灑了一桌。
我抬起頭，看到她站在原地，臉色一點一點地變了。
不是那種驚訝或者擔憂的表情。
是恐懼。
一種從骨子里滲出來的，壓抑不住的恐懼。
她的嘴唇在抖，手指也在抖，整個人像是被什么東西嚇住了。
“劉阿姨？你怎么了？”
她沒有回答我，而是慢慢地轉過頭，看向臥室的方向。
看向那個衣柜。
“你女兒……”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不是在跟你玩。”
“什么意思？”
我站起來，心里莫名其妙地發毛。
劉阿姨沒有回答我。她開始往后退，一步，兩步，眼睛死死地盯著臥室的門，好像那扇門后面有什么東西隨時會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