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后的第三個月------------------------------------------，溫知予正在給顧糯扎小辮。，三歲的小丫頭就扭過腦袋，辮子散了半截，“媽媽，是壞人嗎？”。，顧糯對門鈴聲就格外警覺，每次都要問這句。她把女兒沒扎完的碎發別到耳后，說：“糯糯在屋里和哥哥搭積木，別出來。”，小臉板著，已經走到了玄關。四歲的孩子個子剛過溫知予腰，擋在她前面的姿勢卻很自然。，劉翠花的大嗓門就捅了進來。“溫知予！你把門鎖換了什么意思？我來看我孫子孫女還要看你臉色？”，還有那個穿著藕粉色連衣裙的女人。林薇薇。，沒讓開。樓道里的聲控燈正好滅了，顧明宇下意識抬腳跺了一下，燈又重新亮起來，光線慘白，把三個人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媽，辰辰和糯糯在家吧？”顧明宇往里面探頭。“顧辰，顧糯！奶奶來了，出來！”劉翠花直接朝屋里喊。。他仰頭看了溫知予一眼，然后轉身走進客廳，把顧糯的小手攥住了。：“離婚協議寫得清楚，撫養權歸我，每月探視提前約定時間地點。你們沒預約。預約個屁！”劉翠花嗓門拔高，“我兒子養你三年，你就這么狠心？兩個孩子姓顧不姓溫，你一個離婚女人帶倆拖油瓶能帶出什么好？我今天就把孩子接回去——”，溫知予一只手撐在門框上，沒讓她進來。劉翠花四十多歲，膀大腰圓，溫知予比她瘦了一圈，但那只手臂紋絲不動。
樓道里彌漫著隔壁做飯的油煙味，炸帶魚的腥氣混著蒜末，溫知予聞到有點反胃，胃里空空的，早上就喝了一杯豆漿。
“你要動手？”劉翠花瞪眼。
溫知予收回手，從玄關鞋柜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展開，直接對著三個人。上面是離婚協議的公證書復印件，她提前備了好幾份，防的就是今天。
“第三款第二條，探視需要提前三日書面申請。**條，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擅自帶走子女。”
林薇薇在后面笑了一下，聲音很輕，但樓道安靜，誰都聽得清。“明宇，她做了功課啊。”
顧明宇臉上掛不住了。“溫知予，你至于嗎？我就是來看看孩子——”
“孩子不需要看。”溫知予把公證書折好放回去，“六月三號你帶著林薇薇去馬爾代夫度假的時候，顧辰發燒四十度。六月十七號劉翠花在牌桌上贏了八百塊，給顧糯的生日禮物是一條拼多多九塊九的塑料手鏈。你們誰需要孩子？”
樓道里的炸魚味突然重了，鄰居在爆鍋，蔥花滋啦響。劉翠花臉色變了，嘴皮子哆嗦，“你——”
顧辰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了溫知予腿邊，他手里攥著一張橙色的紙，疊得四四方方。
“媽媽，這個。”他遞給溫知予。
溫知予展開，是上個月她送設計師協會的參賽作品入圍函，剛剛寄到。她看了顧辰一眼，孩子抿著嘴，眼睛亮亮的，顯然早就拆開看過了。
她把入圍函正面朝外，舉到劉翠花眼前。
“去年我在顧家，你們說我每天待在家里吃白飯，讓我去做保潔。”溫知予聲音不高，樓道有回音，每個字都很清楚，“這副《霜降》系列設計稿，上個月拿了珠寶設計師協會年度新銳入圍。單件預售價四萬八。”
劉翠花不認得什么設計稿，但她看得懂那個紅色的協會公章，和下面跟著的一串數字。“四萬八？你唬誰——”
“這套系列一共十二件，已經有三件被預定了。”溫知予把入圍函收回來，遞給顧辰，“你兒子上個月還來找我借五千塊交什么項目保證金，我沒借。他要是知道我現在月收入多少，你猜他會不會比你現在更后悔。”
顧明宇臉漲成豬肝色。林薇薇的笑容也僵住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歪門邪道——”劉翠花還在嘴硬。
“這門是防盜門，鎖是C級鎖芯。”溫知予打斷她，“下次再來，我先報警，再在業主群里發你們三個的照片，說有人圖謀**兒童。這棟樓三百多戶，你試試看。”
她說完把門關上了。鎖芯咔噠一聲，徹底隔絕了樓道里沒散盡的油煙和劉翠花喉嚨里沒罵出來的半句臟話。
顧辰把小拳頭松開了，掌心被自己掐出一圈紅印。溫知予蹲下來，把他兩只手拉過來，輕輕**。
“媽媽，她還會來嗎？”顧辰問。
“來一次，趕一次。”
顧糯從哥哥身后探出腦袋，辮子歪成了毛毛蟲。“媽媽好厲害。”奶音黏糊糊的。
晚上九點，顧糯開始揉眼睛。溫知予摸了一下她額頭，有點燙，但沒到發燒的程度。小孩子積食加上白天受了驚嚇，舌苔厚膩，脈象浮數。
“哥哥去幫媽媽燒壺水好不好？”溫知予把顧糯抱到床上。
顧辰踩著塑料凳往電熱水壺里灌水，蓋子沒蓋穩，水濺了幾滴到臺面上。他拿了抹布認真擦掉，才按開關。
溫知予從床底抽屜拿出一個針灸包，是那種老式帆布卷，里面插著銀針。她抽出最細的一根，點燃酒精棉球過了火。顧糯趴在枕頭上，小腳丫蜷著，倒是乖巧，只是嘴里嘟囔：“糯糯不要針針。”
“輕輕按一下，不疼。”溫知予在她背部的脾俞穴上落針，手法很輕，提插捻轉間，顧糯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孩子的經絡淺，她不敢用深針，只用溫和的補法，配著揉腹推拿。出租屋里彌漫著淡淡的艾草味，是從她白天曬在陽臺的中藥包里飄出來的，干艾葉和陳皮混在一起的味道。
門鈴又響了。這一次很輕，兩聲就停了。
溫知予把針收好，起身去門口。貓眼里是一個穿深灰色襯衫的男人，個子很高，站在樓道燈光下影子拉得很長，手里拎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她開門。
“溫小姐。”陸硯辭把文件袋遞過來，“白天的事，物業監控我已經調出來了。這是備份。”
溫知予接過袋子，沒打開。“陸總怎么知道白天的事？”
“這棟樓的物業公司是陸氏旗下的。”他語氣很平，“孩子還好嗎？”
“小的受了點驚嚇，推拿過了，睡了。”
陸硯辭點了一下頭，沒再多問。他看了一眼玄關鞋柜上那束干了的洋甘菊——那是上周顧辰在小區花壇邊摘的，插在礦泉水瓶里。然后移開目光。
“入股你工作室的合同，我讓法務重新擬了一版。你什么時候方便，我讓人送過來。”他說完轉身走了，皮鞋踩在樓道地磚上，聲音輕而穩。
溫知予關上門，文件袋拆開，里面除了監控備份，還有一份手寫的電話號碼，和一行字——
“下次他們再來，打這個電話，三分鐘到。”
她攥著那張紙站了一會兒。顧辰從廚房探出頭，“媽媽，水開了。”
“好，來給妹妹擦擦臉。”
夜風從陽臺半開的窗戶灌進來，掀動了茶幾上那份入圍函的邊角，露出下面壓著的另一張名片。名片上印著“溫予珠寶工作室”幾個字，地址是某個高端寫字樓的***，租期從下個月一號開始。
而那個寫字樓的頂樓，掛著“陸氏集團”四個燙金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