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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處安放的她,選擇離開了家
家里客廳只有一個三孔插座。
那個位置,常年插著妹妹的卷發棒和煮茶器。
哪怕她一整個月都不用,我也不能碰。
只要我拔下來給手機充個電,爸媽就會說我:“**妹看到又要鬧了,你回你自己房間充電不行嗎?”
那天,我的電腦要沒電了,偏偏在這時接到了一個跨國客戶的線上簽約。
這筆訂單提成有二十萬,不僅能幫我還清助學貸款,還能徹底離開這個家。
我房間的插座早就燒壞了。
我沖到樓下,趕緊給電腦充電。
可就在開機時。
妹妹拿起旁邊的掛燙機,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拔掉了我電腦的插頭。
“啪”的一聲。
電腦瞬間黑屏。
等我瘋了一樣重新開機連上網時,客戶的頭像已經灰了,國外客戶,最注重準時。
二十萬的訂單,**日夜夜熬了半年的心血,就這么沒了。
而媽媽正熨燙著妹妹的裙角,不耐煩地瞥了我一眼:
“拔你個插頭怎么了?電腦重開一下不就行了,耽誤了**妹約會,你賠得起嗎?”
看著黑漆漆的屏幕,我突然笑了。
是啊,我怎么賠得起呢?
我只配把這條命賠給你們。
……
我坐在最邊上,面前的飯已經涼了。
下午那封郵件,我到現在都不敢再點開。
明明只差最后一步,明明我熬了半年,明明那二十萬已經快要落到手里。
只要那幾分鐘不斷電就好了。
可偏偏,我在這個家里,連幾分鐘都爭不到。
江語遲忽然抬頭,撒嬌似的開口:
“媽,今晚那家餐廳有點貴,人均四五百呢?!?br>
媽媽想都沒想。
“我再給你轉兩千,別讓人看輕了?!?br>
哥哥也笑:
“咱家又不是養不起你?!?br>
我手里的筷子輕輕放下。
他們看了我一眼。
媽媽皺眉:
“吃飯就吃飯,擺什么臉色。”
我抬起頭,聲音有點啞。
“媽,我下午那單沒了?!?br>
她愣了下:
“什么單?”
“跟了半年的客戶,本來今天就能簽?!?br>
我看著她,心口發緊。
“我說過很多次,那幾分鐘很重要?!?br>
飯桌安靜了一瞬。
也只是一瞬。
媽媽先不高興了。
“沒簽就沒簽,吃飯的時候提這個干什么?!?br>
江語遲把筷子一放,臉也沉下來。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當時就是要熨裙子,誰知道你那邊這么要緊。難道我穿皺裙子去見人嗎?”
爸爸把筷子往桌上一擱。
“不就是一單生意,丟了就丟了。真有本事的人,不會因為這點事就把單子弄沒?!?br>
“不是這點事。”
我忍著喉嚨里的酸澀。
“我當時已經在連線了,只差最后確認?!?br>
爸爸直接打斷我。
“家里不是你的辦公室。語遲有她的事,誰都不可能圍著你轉?!?br>
我張了張嘴,后面的話卻卡在了喉嚨里。
媽媽見氣氛僵了,像是在打圓場,可每一句都更像在往我身上壓。
“行了,丟了就丟了。正好你也別天天對著電腦了。我聽說樓下熟人的店里缺個收銀,一個月也有三四千,離家近,還穩當。你這兩天去看看。”
“女孩子就在家附近上班最踏實。你天天跟外國人打電話,誰知道靠不靠譜。今天丟一單,明天丟一單,哪有收銀安穩?!?br>
哥哥也接了一句:
“你這性子本來就悶,不適合做業務。收銀挺好的,省心?!?br>
我忽然有點想笑。
原來在他們眼里,我做什么都沒人在意。
我站起身靜靜離開,媽媽就在后面叫住我。
“鍋還沒洗。語遲明天要穿的白鞋你也順便刷了?!?br>
我背對著他們,站了幾秒。
“知道了?!?br>
他們繼續吃飯,說笑聲照樣熱鬧。
我在廚房里洗鍋,熱水開得很大,油星濺到手背上,燙得發疼,我沒躲。
洗完鍋,我又蹲在廁所門口給江語遲刷鞋。
白色帆布鞋沾了點灰。
我一點點刷,泡沫順著指尖往下流,手泡得發白。
手機就在這時響了一下。
是之前聯系過我的外派項目負責人。
黎倚棠,你之前咨詢過的常駐項目還有名額,時間一年起,駐場外地。你還考慮嗎?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客廳里傳來江語遲試口紅的聲音。
她在問媽媽哪支顏色更顯白。
媽媽耐心地替她看,語氣溫柔得像怕驚著她。
我低下頭,慢慢回了兩個字。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