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醫院復查時，偶遇了**傅寒崢。
“聽說你這些年過得很辛苦，帶著個孩子連房租都交不起。”
他轉動著無名指上的鉆戒，眼神復雜。
朝我施舍道：
“語薇確診了尿毒癥，你再等等我，我馬上可以讓你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
“到時候我們結婚，你就是全城最高貴的傅**。”
“至于你和**生的那個野種，我也不介意養她到18歲。”
他說得理所當然。
仿佛當年為了錢拋棄我的人不是他。
我摸著包里的胃癌晚期診斷書，看著他笑了笑。
“傅總，我早就不愛你了。”
更何況，我快死了。
……
傅寒崢皺起眉頭，以為這只是我欲擒故縱的把戲。
“蘇晚螢，你非要用這種方式跟我賭氣嗎？”
“那個鄉下男人早就死了，你還要為他立貞節牌坊不成？”
提及亡夫，我胃里一陣痙攣。
一陣劇痛從胃里傳來，蔓延到全身。
我死死咬住下唇，強把喉嚨里的那股腥甜咽了下去。
“傅總，我的事跟你沒關系。”
我往旁邊挪了一步，試圖繞開他。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你帶著個拖油瓶，連給孩子買件新衣服的錢都沒有。”
“我肯不計前嫌接納你，你還有什么可拿捏的？”
當年他父母雙雙重病，急需巨額手術費。
白語薇拿著支票本出現在他面前，條件是要他娶她。
他跪在我面前，哭著求我成全他的孝心。
我連夜收拾行李，搬出了我們租住的地下室。
我成全了他，也帶走了肚子里剛剛滿月的孩子。
現在他功成名就，父母安康，卻跑來跟我說不計前嫌。
“傅寒崢，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是你提的分手。”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你現在可是白家的乘龍快婿，跑來糾纏一個寡婦，不怕白大小姐生氣嗎？”
提到白語薇，他的臉色沉了沉。
“語薇的尿毒癥已經到了晚期，醫生說她撐不過半年了。”
“這幾年她對我父母不錯，我得陪她走完最后一段路。”
“你再委屈半年，等她一走，我立刻接你和那個孩子進門。”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突然覺得陌生。
在他眼里，婚姻和感情都可以被精準的計算和交易。
白語薇用錢買了他的幾年青春，他現在又想用錢買我的余生。
可惜，他算錯了一件事。
我連半個月都撐不到了。
“抱歉，我不稀罕你的施舍。”
我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這次他沒有再攔我，只是在背后冷笑了一聲。
“蘇晚螢，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氣到什么時候。”
我沒有回頭，加快腳步走出了醫院大廳。
冷風一吹，我再也忍不住，扶著路邊的垃圾桶大口嘔吐起來。
吐出來的全是暗紅色的血塊。
我哆嗦著從口袋里掏出紙巾，擦干凈嘴角。
醫生說癌細胞已經全身轉移，讓我珍惜最后的日子。
我現在的每一天，都是在倒數。
我不在乎死亡，我只放心不下我的女兒歲歲。
歲歲今年四歲了，從出生就沒見過爸爸。
我嫁給同鄉的陳哥，只是為了給歲歲上個戶口。
陳哥是個老實人，知道我懷了別人的孩子也不介意。
他說他不能生育，愿意把歲歲當親生女兒養。
可老天爺不開眼，歲歲一歲那年，陳哥在工地出了意外。
腳手架坍塌，他為了救工友，被鋼筋砸穿了胸膛。
賠償款全給了陳哥在鄉下的父母。
我帶著歲歲，靠著打零工艱難維生。
每個月我還會從微薄的收入里擠出一部分，寄給陳哥的父母。
他們失去了唯一的兒子，我得替陳哥盡孝。
我回到出租屋，歲歲正乖巧的坐在小板凳上畫畫。
看到我回來，她丟下畫筆撲進我懷里。
“媽媽，你今天回來得好早呀！”
她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
我強忍著眼淚，摸了摸她枯黃的頭發。
“歲歲餓不餓？媽媽給你煮面條吃。”
歲歲懂事的搖搖頭。
“歲歲不餓，歲歲今天在***吃了兩個饅頭呢。”
聽到這話，我的心一陣絞痛。
***的伙食費我拖欠了兩個月，老師只能給她吃剩下的饅頭。
我緊緊抱住她，眼淚無聲的砸在她的肩膀上。
我快死了，我的歲歲該怎么辦。
我必須在我閉眼之前，給她找一個能安穩生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