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升旗儀式剛結束，我在教學樓后面的樓梯間暈了過去。
徹底失去意識前，我聽見顧予川叫了我的名字。
再睜眼時，我被他抵在墻邊。
他的手臂攬著我的腰，另一只手捏著一管撕開的葡萄糖凝膠，正往我嘴邊送。
“張嘴。”
我眼前一陣陣發黑，連站直的力氣都沒有，只能死死抓住他的校服領口。
就在這時，樓梯門被推開了。
“你們在干什么！”
邵志峰的聲音猛地炸開。
顧予川手一頓。
我被嚇得渾身一顫，膝蓋發軟，整個人往下滑。
他下意識收緊手臂，把我重新托住。
這個動作落在邵志峰眼里，便成了現成的證據。
他的臉沉了下來。
“光天化日，教學樓里摟摟抱抱，你們還要不要臉？”
我張了張嘴，嗓子里卻像堵著一團棉花。
葡萄糖還沒有起效，冷汗順著后背往下淌，校服黏在身上，難受得厲害。
顧予川擋在我面前。
“邵老師，她低血糖。”
“低血糖？”
邵志峰冷笑。
“低血糖要抱成這樣？”
他目光落在我抓著顧予川衣領的手上，眼神像貼著標簽的釘子。
“沈梔，我平時看你老老實實，沒想到心思都用在這里了。”
樓梯口已經圍了幾個剛上樓的學生。
有人停下腳步，有人探頭往里看。
“那不是顧予川嗎？”
“年級第一那個？”
“沈梔怎么跟他抱在一起？”
議論聲從門口飄進來，一句不落。
我用力松開顧予川的衣領，想自己站穩。
可腳剛落地，眼前又是一黑。
顧予川伸手扶我。
邵志峰立刻喝道：“放開她！”
顧予川沒動。
他的下頜繃得很緊。
“她現在站不住。”
“站不住就去醫務室，不是讓你在這里抱著她！”
邵志峰幾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他拽得太急，我踉蹌著撞上扶手，手肘一陣發麻。
顧予川臉色變了。
“老師，您輕一點。”
邵志峰盯著他。
“顧予川，你知道你現在是什么身份嗎？”
“高三年級第一，學校重點培養對象，推薦材料馬上就要交了。”
“你為了一個普通班的女生，在這里跟老師頂嘴？”
普通班的女生。
這幾個字落得很輕，卻像當眾劃出了一條線。
顧予川站在線的那頭。
我在這頭。
他成績優秀，前途光明，所以他出現在這里，一定是受了誰的影響。
至于那個“誰”，只能是我。
我扶著欄桿，勉強擠出一句：“邵老師，不是您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我和他……”
我的話還沒說完，顧予川已經開口。
“我們住在一起。”
樓梯間安靜了一瞬。
邵志峰的表情像是凝固了。
圍在門口的幾個學生也瞪大了眼睛。
我閉了閉眼。
完了。
顧予川顯然也意識到這句話有多容易讓人誤會，立刻補充：“我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
邵志峰上下打量著我們，臉上的怒意慢慢變成了譏諷。
“一個姓沈，一個姓顧，你告訴我，你們是哪門子的一家人？”
顧予川皺眉。
“我們是……”
“行了。”
邵志峰直接打斷他。
“被老師撞見就認哥哥妹妹，這種話我聽得多了。”
“現在倒好，連住在一起都敢說。”
他掏出手機，聲音冷得沒有一點溫度。
“都去辦公室。”
“今天這事不把家長叫來，誰也別想**室。”
我扶著墻，指尖一點點發涼。
不是因為低血糖。
是因為家長。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拿出來，看見母親五分鐘前發來的消息。
豆漿杯少裝了兩袋，你放哪兒了？
她不知道我差點暈倒。
也不知道我正站在樓梯間，被人當成勾引年級第一的女生圍觀。
她只知道早餐鋪少了兩袋杯子。
我盯著屏幕，半天沒有回復。
邵志峰已經轉身。
“還愣著干什么？”
“要我請你們過去？”
顧予川伸手想扶我。
我躲開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
我低著頭，從他身邊走過去。
樓梯不長。
可每走一步，我都能感覺到身后的目光。
那些目光一路追著我，仿佛結論早已寫好。
沈梔。
普通班。
成績中游。
和年級第一躲在樓梯間。
還住在一起。
這些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