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夜班登記簿合上時，表妹舒婭正扶著門框掉眼淚，求顧維和宋聞陪她去見一位住戶。
她說那位老人只認她，晚去一會兒就要鬧。顧維已經替她按開電梯，宋聞把我剛寫好的**安排壓在桌角，連一句解釋也沒有。
他們是母親親自配給我的兩名夜班員，登記的職責只有一件，陪我核對每層住戶的照護情況。舒婭卻總能用一句害怕，把他們從我身邊叫走。
女主只是善良，誰會舍得拒絕她。
這兩個男主本來就該護著她，病懨懨的表姐別占著夜班名額。
我看著電梯門合上，才問值班護士，舒婭口中的老人住在哪一層。
護士臉色發白。
“舒小姐今天沒有約住戶，她拿走的是三樓的值班權限。”
我笑了。
三樓住的，都是把住院押金交到母親手里，又被舒婭用一句親戚關照塞進來的老人。
她以為搶走兩個夜班員，就能把我留在原地。
她不知道，從今晚起，療養中心不再替她遮掩半個人。
……
值班護士叫許棠，剛來兩個月，見我抬腳往電梯走，急得攔在前面。
“何小姐，三樓現在不讓進。”
“誰定的？”
許棠抿住嘴，目光落在被宋聞壓住的**安排上。
我把那幾頁紙抽出來，紙角已經起了褶皺。上面每個房間該由誰看、哪位老人夜里會起身、誰要提前備好熱水，都是我一筆一筆問來的。舒婭沒問過一個名字，她只會在走廊里挽著人笑，說她替阿姨分憂。
“她說三樓有位老人罵人，怕你受刺激。”許棠低聲說。
“我受不受刺激，什么時候輪到她替我做主？”
許棠被問得臉白。
我沒有為難她，按下電梯。門將合未合，顧維的手伸進來擋住。他站在外頭，額角有汗，像是跑了兩層樓。
“晚晚，舒婭今晚真的很難。”
我看著他。
顧維立刻換了口氣：“她家里那邊鬧得厲害，她不敢一個人面對。三樓少你一晚也不會亂。”
“三樓少的是兩名登記在崗的夜班員。”
宋聞從后面追來，臉上帶著不耐煩：“你別抓著一句話不放。舒婭又沒讓我們丟下工作，她只是需要人陪。”
“她需要人陪，你們就把誰的夜班挪給她？”
“你身邊有許棠。”
“許棠是護士，不是你們的替身。”
配角又開始擺主人架子了。
女主在哭，她還計較排班，難怪兩個男主不喜歡她。
電梯門徹底合上，把他們的臉隔在外面。
三樓的燈比別處暗一截。這里住的老人都怕吵，墻上貼著大字提醒，夜里十點后只留一盞小燈。我剛走到拐角，就聽見舒婭的聲音。
“顧維哥，你幫我把周奶奶扶到窗邊。她一直說這里悶，我陪她透透氣。”
“她不能久站。”宋聞說。
“那就站一小會兒。你們別總拿規矩壓我，我也是為了她好。”
我推開半掩的門。周奶奶坐在床沿，腳上只穿著薄襪，顧維托著她的胳膊。舒婭舉著手機，對著鏡頭擠眼淚。
“大家看看，老人家住進來沒人管，我一個親戚家的小輩只能自己熬夜照料。”
我伸手按下她的屏幕。
“周奶奶今早已經說過膝蓋疼，你讓她站到窗邊，是為了照料她，還是為了拍給誰看？”
舒婭先是一愣，隨即紅了眼眶。
“表姐，我只是想讓大家知道這里也有溫度。”
周奶奶抓著我的袖口，聲音發顫：“小何，她說要把我換到另一層。那邊沒人認識我。”
舒婭臉上的淚停住半秒。
“奶奶年紀大了，記錯了。”
“我沒記錯。”周奶奶握得更緊，“她下午帶來幾個人，說三樓的房間要讓給更有福氣的人住。”
顧維皺眉：“舒婭，你沒跟我們說這個。”
舒婭咬住唇：“我是在替阿姨安排。三樓空著幾間，換一換又不是趕人。”
我把周奶奶扶回床上，按鈴叫許棠上來。顧維想幫忙，我避開他的手。
“從現在起，周***夜間照護由許棠負責。你和宋聞回辦公室，把今天離開崗位的時間寫清楚。”
宋聞沉下臉：“你沒有資格命令我們。”
我抬頭看他：“那你等明天，問問給你發工資的人有沒有資格。”
舒婭沒有跟著他們走。她坐在周奶奶床邊，抽出紙巾按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