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說啊，我這個人呢，要求比較高。"
"房子嘛，至少得兩百平，帶江景的那種。"
"車子也有講究，低于百萬的我不太坐得慣。"
"至于零花錢，怎么也得每月五萬起步吧，我平時花錢大手大腳習慣了。"
蘇念端起紅酒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酸澀的液體滑過舌尖，差點讓她當場皺眉。
她眼角的余光偷偷瞥向對面。
那個男人，從頭到腳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他就靜地坐在那兒，一言不發。
一只手搭在桌沿，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那節奏不緊不慢，像是在聽一段無聊的匯報。
蘇念的心里直打鼓。
這活兒，真不是人干的。
今天，她不是來相親的。
她是來"毀"一場相親的。
正主兒是她那個嬌生慣養的表妹，周婉婉。
周婉婉被家里安排了這場相親，提前打聽到對方只是個普通上班族。
于是想出了這么個損主意。
讓長相出眾、口齒伶俐的表姐蘇念，冒充自己。
但任務不是相中，而是攪黃。
"姐，你是我親姐，你一定得幫我。"
"你就把自個兒演得物質點，越拜金越好。"
"讓他覺得我是個獅子大開口的拜金女，自己就跑了。"
"事成之后，我那個限量款的包，歸你了。"
蘇念當時是怎么鬼迷心竅答應的。
現在她只想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她清了清嗓子，準備加點猛料。
"而且我這個人吧，還有點小脾氣。"
"逛街要去最貴的商場，吃飯要訂最好的位子。"
"生日禮物低于五位數的我看都不看一眼。"
"你別覺得我過分，我身邊的姐妹都是這標準。"
她說得口干舌燥，自己都快信了。
對面的男人，終于有了反應。
他沒有說話，只是發出了一聲極輕的笑。
那笑聲很短，從鼻腔里溢出來，像是聽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卻讓蘇念后背突然竄上一陣涼意。
"說完了？"
他的聲音很低，不帶什么情緒，像在問今天天氣怎么樣。
蘇念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嗯，說完了，基本要求就這些。"
"所以，我覺得我們可能不太合適。"
"耽誤您時間了，這頓我來請。"
她只想趕緊結束這場荒唐的鬧劇。
然后回去找周婉婉算賬。
那個限量款的包，她今天非得拿到手不可。
還得讓她賠上自己一下午的精神損失費。
男人沒有接話，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頭。
午后的陽光從落地窗外斜斜地照進來。
金色的光線勾勒出他的五官輪廓。
也照進了蘇念瞬間僵住的眼睛里。
她認出了他。
她認出了這張臉。
蘇念手里的紅酒杯一個沒拿穩。
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殷紅的液體灑出來幾滴，落在白色桌布上，像幾滴血。
但她已經完全顧不上了。
她的目光，死死地鎖在對面那個男人臉上。
那張她每天上班都能在公司內部通訊錄首頁看到的臉。
那張她每次參加全員大會時，只能隔著幾百號人遠遠仰望的臉。
那張她做夢都沒想到會在這里，以這種方式面對面看到的臉。
顧衍舟。
集團總裁。
她們公司所有人談起來都要壓低聲音的那個名字。
蘇念覺得自己的血液都在倒流。
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
這回工作是鐵定保不住了。
她剛才都說了些什么？
五萬零花錢，百萬座駕，五位數生日禮物。
她把一個貪得無厭、張口就來的拜金女形象。
完完整整地，表演在了自己頂頭上司的面前。
不，可能已經沒有以后了。
她甚至能想象到自己明天收到人事部通知的場景。
理由都給她想好了。
"因個人品行問題，不符合公司價值觀。"
顧衍舟看著她刷白的臉色和僵在原地的樣子。
嘴角的弧度，沒有收回去。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酒單，隨意翻了一頁。
手指點在最后一行的價格上。
"你點的這瓶酒，一萬二。"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帶著幾分閑適。
"比你剛才描述的消費水平，好像差了點意思。"
那句話不輕不重，卻像一塊石頭。
精準地砸在蘇念的天靈蓋上。
她感覺自己的天，要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