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女友家上門談婚事那天，我把碗筷擺成8副。

媽媽數了數，抽走我手邊那副：“湯還在鍋上，你在廚房吃也方便。”

飯桌上，

她夸弟弟踏實，婚房已經看好了，下周就去過戶；

又叫妹妹彈琴，說小姑娘手金貴，家務從來舍不得讓她碰。

親家母看見我端菜，笑著問：“這個姑娘是誰??？”

媽媽接過盤子，順口說：

“店里幫忙的，跟了我們好多年了，手腳麻利?！?br>
我站在原地，指尖被盤沿燙得發麻，口袋手機卻亮起光亮。

省醫科大學發來補錄短信：護理定向培養補錄通過，明天中午前攜戶口本體檢確認，逾期作廢。

我瞬間壓下滿心酸澀，以為終于盼到了自己的前程。

可第二天，戶口本早已被爸爸拿去給弟弟婚房辦過戶。

我打電話求助，母親只顧挑選喜糖，嫌我添亂：“你讀出來也是伺候外人，不如留在店里端碗，至少是幫自家人?！?br>
我終于懂了，她不是不會疼人，只是從來沒把我的前程，放在心上。

......

我趕到房管大廳時，爸爸正陪弟弟排隊。

他女朋友靠在他旁邊，手腕上戴著昨晚媽媽從柜子里拿出來的金鐲子。

我從早餐店一路跑來，掌心還有蔥油味。

“爸，戶口本先給我。我去醫院體檢確認，下午前還回來?！?br>
爸爸看見我，先往我身后看：“店里誰看著？”

“我關了火，讓隔壁吳嬸幫忙盯一會兒?！?br>
弟弟皺眉：“姐，你能不能別挑這種時候？今天過戶，少一個章都不行?！?br>
“我也少不了?！蔽野讯绦劈c開給爸爸看，“中午前確認，過期作廢。”

爸爸掃了一眼。

弟弟湊過來，看完笑了一聲：

“說得像已經進省附院了一樣。護士不就是端藥換床單嗎？

你在店里端碗，和在醫院端藥，差很多？”

他女朋友扯了扯他袖子：“你少說兩句。”

爸爸把檔案袋往身后挪：

“照寧，你懂點事。你弟婚事談到這一步不容易，房子今天過完戶，親家那邊才放心?！?br>
我伸手去拿：“就五分鐘?！?br>
爸爸躲開了。

我的手僵在半空。

窗口叫號聲響起，弟弟立刻拉著女朋友往前走：“爸，到我們了。”

我站在大廳里等。

十一點半，他們辦完第一道手續出來，弟弟臉上全是笑。

他女朋友拍了張過戶資料的照片發給家里，聲音軟軟地說：

“我爸媽這下放心了?！?br>
我攔住爸爸：“現在給我，我打車去縣醫院，還來得及?！?br>
爸爸看了看表：“下午還要交契稅，你先回店里?！?br>
“爸，真的來不及了。”

他壓低聲音，語氣已經有些煩：

“人家學校能因為晚半天就不要你？你先回去，別在這里讓外人看笑話。”

弟弟轉著車鑰匙：“姐，你那個學校少你一個，又不是不辦了。我這婚房要是黃了，你賠我？”

我看著他，忽然沒了聲音。

回到早餐店，媽媽正在把一盤沒動過的蝦挑進保鮮盒。

“這個留給棠棠，她晚上練琴回來吃?！?br>
她看見我空著手，眉頭一皺：“戶口本呢？”

“爸還拿著?！?br>
“那你跑什么？豆腐皮切了嗎？親家一會兒還來?！?br>
我把手機遞給她：“媽，我材料交不上了。”

媽媽看了一眼，停了兩秒，把手機還給我：

“我早就問過了，去不了也沒什么影響。女孩子跑那么遠，我還不放心。你弟成家后，店里也該有人正經管?！?br>
“你問過誰？”

她端著蝦往冰箱走。

“問過就是問過，你別什么事都刨根問底。先把菜切了。”

鍋里的湯咕嘟咕嘟冒泡。

我站在后廚門口，忽然覺得心里有點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