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結束那晚，兒子當著親戚的面給我敬酒，說感謝我十八年的培養。
所有人都夸我命好，養了個懂事兒子。
第二天，他借口和同學旅行。
我給他買了機票，還轉了兩萬零花錢。
飛機落地后，他發來一條長語音。
“媽，其實我沒參加高考。”
“你不是想讓我考名校，給你爭臉嗎？”
“我偏不，這三年我裝得夠累了。”
我聽完，忽然笑了。
當天我就聯系了拆遷組：
“拆遷協議現在就簽，我要求五百萬今天就打到我個人賬戶。”
1.
拆遷組的陳主任坐在對面，翻開協議：
“許知棠，你確定今天簽？你家這處老宅面積大，補償款第一筆五百萬，剩下安置差價和過渡費還要走流程。”
“確定。”
我把***和房產證推過去。
陳主任看了看客廳里還沒收拾的酒杯：
“家里人都同意嗎？這房子登記在你個人名下，按規定你簽字就行，但你兒子成年了，戶口也在這兒，后面可能會鬧。”
“戶口今天遷。”
他愣了一下。
門口突然傳來鑰匙轉動聲。
婆婆孟桂蘭拎著半袋剩菜進來，后面跟著沈秋萍和我**沈懷遠。
三個人看見客廳里的拆遷組，臉色同時變了。
沈懷遠最先沖過來，一把按住協議。
“許知棠，你瘋了？”
陳主任皺眉：
“這位是？”
“我是她丈夫！”
他聲音拔高。
客廳一靜。
我拿起旁邊的離婚證，放在桌上。
“**，十年前就離了。”
沈懷遠的臉頓時漲成豬肝色。
孟桂蘭把剩菜往地上一放，拍著大腿就哭：
“你這個黑心女人啊！硯舟剛高考完，你就偷偷賣老宅，你是不是想卷錢跑路？”
沈秋萍也跟著嚷：
“嫂子，不是我說你，硯舟可是沈家獨苗，這錢必須給他留著。你一個女人拿五百萬干什么？養老院都用不了這么多。”
陳主任看向我。
“許女士，要不要先處理家庭問題？”
家庭問題。
這四個字砸下來，我差點笑出聲。
昨晚他們圍著沈硯舟夸的時候，沒人問過我當年離婚后怎么把孩子拉扯大。
今天聽見五百萬，倒全成了一家人。
我把協議從沈懷遠手下抽出來。
“簽。”
沈懷遠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許知棠，你敢！”
他的力氣和十年前一樣大。
那年他喝醉了，把我按在廚房墻上，罵我生不出二胎，罵我不孝，罵我沒本事。
也是這只手，攥得我手腕青了半個月。
可這一次，我沒躲。
手機放在桌邊，錄音鍵亮著紅點。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
“放手。”
沈懷遠咬著牙：
“錢必須打到硯舟賬戶，他十八了，是家里的男丁。你別想一個人吞。”
話音剛落，沈硯舟的視頻電話打了進來。
屏幕里，他戴著墨鏡，身后是海邊酒店。
他沒叫媽。
開口就是：
“房子不能簽。”
2.
海風從他那邊灌進聽筒，刺得客廳里每個人都安靜了。
沈硯舟摘下墨鏡，臉上沒有半點心虛。
“我爸剛跟我說了，拆遷款五百萬。”
“媽，你先別簽，等我回來，我們一起商量。”
沈秋萍立刻湊到鏡頭前：
“硯舟，你快勸勸**，她要把錢全轉自己賬上。”
孟桂蘭也哭得更大聲：
“我的乖孫啊，**這是要斷咱們沈家的根。”
沈硯舟皺眉看我：
“媽，你非要把事情做這么難看嗎？”
昨晚敬酒時，他也這樣看我。
濕漉漉的眼，乖得像小時候**沒考好，抱著我腰說下次一定努力。
我問他：
“你沒參加高考，是真的？”
沈硯舟頓了一下，隨即笑了。
“對，是真的。”
沈懷遠臉色微變。
顯然他沒想到這話會當著拆遷組說出來。
沈硯舟卻不在乎。
“我早就不想讀了。你天天拿名校壓我，誰受得了？”
“你以為你很偉大嗎？你不過是想把我包裝成你成功的作品。”
“我偏要把這作品砸了。”
孟桂蘭愣住：
“硯舟，你沒考？”
沈秋萍趕緊打圓場：
“哎呀，現在孩子壓力大，不考就不考，反正有拆遷款，送出國也行。”
沈懷遠瞪她一眼，又轉向我：
“知棠，孩子青春期叛逆，你別上綱上線。”
“他沒考，你們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