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弟升職請客，親戚群里熱鬧了三天。
唯獨沒人通知我。
我正樂得清靜，酒店經理突然打來電話：“**，您預訂的三十桌升職宴，尾款什么時候付？”
我愣了兩秒：“我什么時候訂的？”
經理也愣了：“訂單***寫的是您，定金還沒交，對方說您全款結。”
我看著親戚群里表弟曬出的菜單，笑了。
“我不認識這個人，你們直接走報警程序吧。”
半小時后，表弟的電話打爆了我的手機。
01
親戚群從周一早上開始響。
我開會時，手機一震一震。
點開一看，全是恭喜。
“志鵬出息了，年紀輕輕就當部門主管。”
“這回老賀家祖墳冒青煙了。”
“大姨，你可得擺酒，必須擺。”
我看著屏幕，喝了一口涼咖啡。
賀志鵬是我表弟。
比我小六歲。
從小到大，他家最愛說的一句話就是，他還小，你讓著點。
小時候搶我的書包，他還小。
上大學問我借生活費，他還小。
畢業后找工作，讓我幫他改簡歷，幫他**司，幫他約面試，他還是還小。
現在升職了，群里一堆人捧著他，說他年輕有為。
我翻到最上面。
沒有一個人艾特我。
也沒有一個人私聊我。
很好。
我把群消息設置成免打擾。
同事小方端著水過來，掃了一眼我的手機。
“你家親戚又開****了？”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嗯，表彰對象不是我，挺省心。”
小方笑出聲。
“不是你那個表弟吧？”
我沒接話。
她知道一點。
去年賀志鵬剛進現在這家公司時，是我托客戶那邊的行政幫他遞了簡歷。
面試前一晚，**給我打電話，說他緊張，讓我幫他模擬問題。
我忙到凌晨兩點，給他列了三頁注意事項。
第二天他面試過了。
大姨在群里發了五個紅包。
每個紅包上寫著，志鵬自己爭氣。
我一個沒點。
后來他轉正。
大姨又在群里說，現在的孩子啊，還是得靠自己，靠親戚沒用。
我當時也沒說話。
我以為人情這東西，記不記都隨便。
反正我也不指望他報答。
可人不指望，不代表能讓人踩著臉。
周二晚上，群里更熱鬧。
大姨發了一張聊天截圖。
截圖里是賀志鵬領導發來的消息。
“這次晉升，你表現不錯，好好干。”
底下一排親戚夸。
“這話一看就是領導器重。”
“志鵬以后肯定還能往上走。”
“升職宴什么時候辦？”
大姨隔了幾分鐘才回。
“還在定地方，孩子說不能太鋪張，但親戚朋友都要請。”
二姨馬上接話。
“該請就請，一輩子幾次升職啊。”
三舅發了個語音。
我沒點開。
群里自動轉成文字。
“地方別太差，咱家現在也有人混出來了。”
我看著那句話，手指停了一下。
有人混出來了。
這幾年，他們借我車，借我房，借我名片，借我客戶電話。
到了該體面的時候，我就成了不該出現的人。
也不是第一次了。
前年外婆七十大壽，我出錢訂的包間。
壽宴當天，大姨一家坐主桌。
我被安排在靠門那桌，旁邊是兩個遠房親戚家的小孩。
有人問包間誰訂的。
大姨笑著說，志鵬托朋友定的，孩子有本事。
我那天看著服務員把賬單遞給我，簽完字，一句話沒說。
后來我媽說，親戚之間別計較。
我聽了。
聽到現在。
周三上午，群里終于發了升職宴通知。
時間，周六晚上六點。
地點，錦悅大酒店三樓宴會廳。
備注，親戚朋友都來，不用隨禮，人到就行。
下面一串報名。
“我們一家四口。”
“我帶你姨夫。”
“我家孩子也去，沾沾喜氣。”
我從頭看到尾。
名單里沒有我的名字。
沒人問我要不要去。
也沒人問我有沒有空。
小方湊過來。
“你沒收到邀請？”
我把手機遞給她。
她看完，眉毛一挑。
“你幫他找的工作，他升職宴不叫你？”
我拿回手機。
“不叫正好，周六我補覺。”
小方嘖了一聲。
“你別太好說話，他們會真當你沒脾氣。”
我笑了一下。
我不是沒脾氣。
只是以前覺得不值。
下午三點，大姨在群里發了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