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周硯辭有一個共享備忘錄。

里面記著婚禮清單。

場地、戒指、誓詞、賓客名單。

婚禮前三天，我發現備忘錄被改了名字。

從我和清棠的婚禮。

變成了昭昭不能出錯事項。

第一條：

昭昭上臺會緊張，硯辭先牽她。

第二條：

敬茶環節，讓阿姨先認昭昭當干女兒。

第三條：

清棠看到后容易鬧，曼曼負責穩住她。

**條：

嘉遠看好門口，別讓她提前進場。

我一條條往下翻。

每一條后面，都有熟悉的回復。

我媽說：放心，我勸她。

我弟嘉遠說：姐要是發瘋，我拖走。

閨蜜曼曼說：她最聽我的。

最后是周硯辭。

別傷到她。

婚禮結束后，我會哄。

我盯著那句話，突然笑了。

他連背叛我，都安排得這么體面。

不愧是**律師。

連怎么把我從自己的婚禮里請出去，都寫得滴水不漏。

......

我剛把備忘錄截圖保存，門鎖就響了。

我媽、弟弟嘉遠、閨蜜曼曼，還有許昭昭一起進來。

許昭昭手里抱著一個白色鞋盒。

看見我，她臉色白了一瞬。

“清棠姐，你今天不是去花店試捧花了嗎？”

我沒有回答，只看著她懷里的盒子。

那是我的婚鞋。

鞋底刻著我和周硯辭的名字。

我走過去，許昭昭下意識往后退。

弟弟嘉遠立刻擋在她面前。

“姐，你別這樣看人。”

“昭昭姐就是試一下高度，明天她要上臺講話，怕摔。”

曼曼也跟著解釋：

“她有舞臺恐懼，提前適應一下而已。”

我媽把包放下，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一件小事。

“都是一家人，借一下怎么了？”

一家人。

可那雙鞋，她已經穿在腳上了。

鞋面被她踩出一道淺淺的褶。

我蹲下，伸手要解鞋扣。

許昭昭眼圈一下紅了。

“清棠姐，對不起，我馬上脫。”

她越急，越像被我欺負。

門口傳來腳步聲。

周硯辭回來了。

他先看見許昭昭發紅的眼睛，眉心輕輕蹙起。

“怎么了？”

許昭昭搖頭。

“沒事，是我不好。”

周硯辭這才看我。

他走過來，低頭握住我的手。

“手怎么這么涼？”

他的聲音還是溫和的，像過去每一次哄我。

可他另一只手已經扶住許昭昭，怕她穿著高跟鞋站不穩。

我抽回手。

“她穿的是我的婚鞋。”

周硯辭看了一眼。

“只是試一下。”

“昭昭婚禮當天要上臺講她走出創傷的經歷，她怕在臺上出錯。”

我笑了。

“所以她可以先穿我的鞋，先走我的紅毯，先用我的婚禮練膽？”

客廳安靜下來。

許昭昭眼淚掉得更快。

我媽皺眉。

“清棠，馬上就婚禮了，你非要現在鬧？”

嘉遠冷著臉。

“姐，你平時什么都有，昭昭姐只是借一下，你就這么不舒服？”

曼曼拽了我一下。

“別讓硯辭為難。”

所有人都在勸我。

沒人問我，我被搶走的那一點點位置，難不難受。

周硯辭把我帶到陽臺。

外面風涼，他脫下外套披到我肩上。

“清棠，我知道你委屈。”

“但昭昭不一樣。”

“她以前經歷過很嚴重的創傷，婚禮現場對她來說是噩夢。”

我看著他。

“那為什么非要在我的婚禮上治？”

他沉默一秒，聲音更低。

“因為我信你。”

“我知道你善良，也知道你不會真的跟她計較。”

他抬手，替我把碎發別到耳后。

“我娶的人是你。”

“別因為這些小事，毀了我們走到今天。”

小事。

婚鞋是小事，紅毯是小事。

連我的情緒，也只是需要被他哄過去的小事。

客廳里，許昭昭小聲喊他。

“硯辭，誓詞卡是不是在茶幾上？”

周硯辭立刻回頭。

我抓住他的袖口。

“那是我寫的。”

我寫了三個晚上。

每一句，都是我想在婚禮上對他說的話。

他看了我一眼，語氣依舊軟。

“借她看一遍。”

“她要找一點安全感。”

說完，他抽走了那本誓詞卡。

許昭昭翻開第一頁，輕聲念：

“我會在人群里，第一個走向你。”

她抬頭看周硯辭。

“這句真好。”

周硯辭笑了笑。

“你喜歡，就先留著。”

我站在陽臺門口，突然覺得那張紙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