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媽他們能從書房那幅畫里，走進另一個世界。
那個世界里，他們有一個家，還有一個兒子，叫晨晨。
我生日那天，我媽拒絕我過生日的請求，轉頭在畫里給弟弟擺了**禮蛋糕說：
“這是給你弟弟過的，他才是我最愛的孩子。”
甚至連我被同學當眾羞辱，放學回家想跟她說句話，我媽不耐煩地說：
“別耽誤我給你弟弟送飯，他該吃飯了。”
高考前我燒到三十九度，求她給我退燒藥，我爸卻再旁邊說：
“你弟弟也病了，藥得先緊著他，你自己扛一扛，別矯情！”
直到高考那天，他們要鉆進畫里給晨晨加油壓陣。
我拉住我媽問：“我今天也要**，你們別進去了行不行？”
可她聲音尖利：
“你不是明年嗎？別耽誤我兒子高考！你為了博關注連撒謊都學會了，你這孩子有病！”
我爸也點頭附和：
“**說得對，你明年才考，今天添什么亂！”
說完，兩個人轉身又沉進畫里。
“來兒子，高考好好考，別緊張！爸媽相信你！”
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說笑，從頭到尾，爸媽都沒回頭看我一眼。
既然如此，我拉開抽屜最里層，摸出那盒早就備好的火柴。
指尖冰涼。
1
凌晨四點半。
我爸一腳踹在我床板上，震得我心口都跟著顫。
“死人啊，太陽都曬**了，還賴著不動！起來做飯！”
窗外黑漆漆一片，我摸黑起來強忍著困意去了廚房。
粥剛咕嘟咕嘟冒泡，我媽進來了，探頭往鍋里瞄了一眼，臉立馬拉下來。
“這熬得跟刷鍋水似的。”
她皺著眉。
“你弟今天模考，你就給他喝這個？虧你想得出來。”
“我再添把米，熬濃一點。”
我趕緊去舀米。
“添什么添，來不及了！”
話沒說完，一巴掌就掄到我臉上。
我的半邊臉**辣地燒起來，耳朵里嗡嗡響。
“笨死了，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她罵完還不解氣，抬手又是一下。
“天天喂你吃飯，喂出個廢物來。”
我扶著灶臺邊沿，臉上又疼又麻，死死咬住嘴唇。
“愣著干嘛，蛋呢？”
我媽又催我。
我手忙腳亂去看蒸鍋。
我媽探頭一看，鼻子里哼了一聲，沒再挑刺。
我把早飯一樣樣碼進食盒，雙手端到我媽面前。
我媽一伸手接過去，面對著畫，臉上的橫肉瞬間全化開了，聲音溫柔至極。
“晨晨肯定餓壞了，媽這就給你送飯來了。”
書房正墻上，掛著一幅畫。
絹面素白，只有寥寥幾筆淡墨，勾出個模模糊糊的輪廓，像個人影。
我爸從臥室出來，打著哈欠走到畫前，跟我媽并排站著。
兩人身子往前一晃，被吸進去了。
書房一下靜了，只剩畫孤零零掛著。
我站在門口，一動沒動。
我從記事起就知道，這畫里頭有個弟弟，叫晨晨，比我小幾個月，也讀高三。
我爸媽疼他到骨頭縫里。
而我是灶臺邊燒火的丫頭，是爸媽皮帶底下挨打的出氣筒。
我盯著那幅畫，畫面竟一點點亮了起來。
畫里透出個暖黃的堂屋，我媽系著圍裙，正把食盒里的粥往一只碗里盛。
我爸坐在桌邊，笑瞇瞇的。
桌子對面坐著個俊俏的男生。
“晨晨慢點喝，別燙著。”
我**聲音從畫里飄出來，脆生生的。
“媽給你剝個蛋，流心的，你最愛吃。”
他點了點頭。
我媽笑得眼睛都瞇了：“我兒子就是懂事，比外頭那個強一百倍不止。”
外頭那個，說的就是我。
我腳下的地板涼得刺骨。
我轉身回房，收拾書包準備去學校，手機屏忽然亮了一下。
是班主任發來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晚晚，你這次月考的卷子，我看了。放學留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2
放學后，我留下來見了周老師。
她把我那張不及格的卷子推到我面前，看著我，半天才嘆口氣。
“晚晚，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她聲音很輕。
“年級前三十的成績，怎么一個學期就掉成這樣了？”
我低著頭沒說話。
“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嗎？”
她探過身來。
“你最近臉色也不好，人瘦了一大圈。你跟老師說說，別憋著。”
我張了張嘴，喉嚨里像堵了團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