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橋，宋欣她喝醉了害怕一個人，我必須去接她，你換個醫(yī)生簽字不行嗎？"
電話里男人的聲音充滿不耐煩。
我看著病號服下滲出的血跡，聽著護士在走廊里小跑的腳步聲，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記得宋欣每次喝醉都要喝溫蜂蜜水，卻記不住我今天是高危妊娠三十六周的緊急復查。
"家屬呢？手術同意書必須家屬簽字！"
護士沖進來的時候，我的意識已經(jīng)開始模糊。
床單上那片暗紅色還在擴大。
"聯(lián)系不上。"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患者大出血，來不及了，啟動緊急預案！"
后面的事情我記不太清了。
只記得手術燈白得刺眼，有人按住我的肩膀不讓我動，金屬器械碰撞的聲音一下一下敲在腦殼里。
再醒過來的時候，病房里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和心電監(jiān)護儀的滴滴聲。
床頭沒有花，沒有人。
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平坦的，空的。
主治醫(yī)生進來的時候表情很沉。
"程女士，孩子沒有保住。"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因為出血量過大，我們不得不切除了**。以后，沒有辦法再懷孕了。"
我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日光燈，里面有一只飛蛾的影子。
三十四歲。高齡產婦。備孕兩年。試管三次。
全部白費了。
我從今天開始，永遠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
而我的丈夫陸橋，此刻正在朋友圈給宋欣的**點贊。
配文是一杯雞尾酒和一個笑臉。
我把手機扣在床上，沒有撥第二個電話。
三天后，陸橋來了。
提著一兜橘子，還有一束包裝粗糙的康乃馨，花瓣邊緣已經(jīng)有點發(fā)黃，一看就是醫(yī)院門口小攤上隨手買的。
"老婆，你怎么不跟我說住院了？我這兩天忙得腳不沾地。"
他把橘子放在床頭柜上，順手拉開椅子坐下來，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你什么時候能出院？周六公司團建，你幫我熨一下那件灰色襯衫。"
我側過頭看著他。
他剪了新發(fā)型，下巴刮得很干凈，襯衫是上個月我給他買的那件，袖口挽了兩道，露出手腕上那塊表。
那塊表是我媽留給我的遺物，婚后他說戴著好看，我就給了他。
"陸橋。"
"嗯？"
他頭都沒抬。
"孩子沒了。"
他手指停住了。抬起頭，眉毛擰在一起。
"什么意思？你不是才三十六周？"
"大出血。**也切了。"
病房里安靜了大概五秒鐘。
他張了張嘴，站起來，又坐下，把手機塞進褲兜里。
"怎么會，你不是一直在按時產檢嗎？那天到底怎么回事？"
"那天我給你打了電話。"
我的語氣很平。
"你說你要去接宋欣。"
他的表情變了一下。不是愧疚，是那種被人戳穿了什么的短暫慌亂。
"那天，那天情況特殊，宋欣她喝多了在路邊哭，我尋思你就是普通產檢，誰能想到會出血。"
"護士要你簽手術同意書。"
"你沒跟我說要簽字啊！"
他的音量突然拔高了。
我沒有接話，只是看著他。
他像是意識到自己的態(tài)度有問題，又坐了回去，伸手想握我的手。
"行了行了，別想那么多，人沒事就好。孩子以后還可以再要嘛。"
"切了**怎么再要？"
他手收回去了。
攥了一下拳頭，站起來在病房里走了兩步。
"那，那醫(yī)療技術不是在發(fā)展嗎？**什么的。"
"你回去吧。"
我把臉轉向窗戶。
"公司還有事。那個，襯衫你讓阿姨幫你熨一下。"
他拿起橘子袋子看了看，又放下了，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點什么安慰的話。
最終只是拍了拍床沿。
"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他走出去的時候，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我看見通知欄彈出一條消息，備注名是一朵白色小花。
宋欣。
內容我沒看清，但他劃開手機的速度比方才對我說任何一句話都要快。
門關上了。
我把手放在空蕩蕩的肚子上，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