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當天，
我便把拍照打樣用的手工圍巾以29元的價格
掛在了某魚上。
很快，我便收到一條消息。
圍巾還在嗎？我要了。
我敲下提醒：
**，由于這是特價款。
售出后不退不換，運費也需要您自己承擔。
對面滿口答應。
可**后，我卻收到了僅退款的通知。
她的理由是：
“老板你的圍巾怎么回事。”
“邊緣的流蘇左邊19根，右邊20根，左右不一致，這我怎么送人。”
“把錢退我。”
我氣笑了。
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聽說送圍巾還要數流蘇根數的。
我直接沖上門找到收到圍巾的男孩。
“**，送你圍巾的那個人退款了。”
“所以這條圍巾，我要拿走。”
1
**節當晚，
店里只剩下一條我手工織來拍照打樣的圍巾，
品相完美，只是沒能趕在節前賣出去。
我不想浪費，便以29元的骨折價掛在了閑魚上，
圖片旁邊特意用紅字大號標注：
特價處理，不退不換。
沒過多久，我就收到一條消息：
“圍巾還在嗎？我要了。”
我好心提醒道：
“你好，在的。”
“溫馨提示一下，這是特價處理品，售出后不退不換，確認能接受再拍哦。”
對方秒回：
“沒問題，規矩我懂。”
她下單爽快，地址、電話一氣呵成。
我打包得也用心。
快遞顯示簽收后，
我正準備將這筆訂單歸檔。
手機卻“叮”的一聲，彈出一條僅退款通知。
我疑惑地點開詳情，
看到退款理由時，直接愣在原地。
“老板你這圍巾怎么回事？邊緣的流蘇左邊19根，右邊20根，左右不一致，這讓我怎么送人？”
“嚴重影響了我的使用體驗！”
后面還附上了一張照片，
她特意用指尖一根根撥開流蘇，似乎在證明左邊比右邊少了一根。
我氣笑了。
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聽說送圍巾還要數流蘇根數的。
我壓著火氣，點開對話框：
“你好，圍巾是手工織的，不是工廠流水線生產的。”
“流蘇根數差一根是正常的手工誤差，完全不影響佩戴和美觀。”
信息發出去，石沉大海。
過了五分鐘，
她才甩過來一張平臺規則的截圖，
用紅圈圈出了“消費者有權收到與描述相符的商品”這一條：
“別跟我扯那些沒用的，平臺規則就是這么定的。你賣的東西有問題，就得給我退錢。”
“我是消費者，我的權益要得到保障。”
“你賣之前怎么不說流蘇根數不一樣？你這屬于虛假宣傳知道嗎？”
我越看越氣，手指都在發抖。
虛假宣傳？
我賣的是圍巾，又不是賣“流蘇根數絕對對稱”的圍巾！
我要是提前標注“本圍巾流蘇左邊19根，右邊20根”，那才叫有病吧？
我打字回復她：
“我已經在商品頁面明確標注了‘不退不換’，你也親口同意了。”
“而且流蘇根數根本不是質量問題，這是手工編織的正常現象。”
消息剛發出去，她就秒回了：
“‘不退不換’是你的土規定，平臺的規定大還是你的規定大？”
“你這種霸王條款，真投訴起來，你店都得封了。”
“我勸你識相點，把錢退了，省得大家麻煩。”
2
我真要被她字里行間的理直氣壯給逗樂了。
行，既然這么喜歡講平臺規則，那我就陪她好好講講。
我在對話框里敲下一行字：
“可以，既然您對商品不滿意，那咱們就按平臺正規流程來。”
“我同意‘退貨退款’，您把圍巾寄回來，我收**后立刻給您全額退款。”
“來回郵費都算我的，怎么樣？”
如果她真覺得圍巾有問題，那這個方案對她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不僅能拿回29塊錢，連郵費都不用出。
可消息發出去后，對面卻久久沒有回應。
就在我以為她理虧裝死的時候，手機又“叮”的一聲。
她修改了退款申請：
“圍巾我懶得退了，但是你這個包裝也有問題！”
“上面有很明顯的劃痕，我買來是送人的，你這包裝讓我怎么送得出手？”
“嚴重影響了我的心情！”
配圖是一張包裝盒的特寫。
上面多了幾道白色劃痕，是用指甲來回劃拉了幾下才有的效果。
可我店里所有的包裝盒都是全新的，
打包時我親手檢查過，絕對不可能有這種劃痕。
她根本就沒打算退貨。
她的目的從一開始就只有一個：既要留下這條圍巾，又要拿回這29塊錢。
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職業白嫖黨。
跟這種人，已經沒有任何溝通的必要了。
我將所有聊天記錄打包，直接申請了平臺**介入。
3
對面似乎篤定了我拿她沒辦法，
每隔幾分鐘，就會發來一條挑釁的消息。
“我說老板，為了29塊錢跟我在這耗，有意思嗎？”
“早點退款不就完事了？非要浪費大家時間。”
“勸你一句，開不起店就別開，搞得這么小家子氣，遲早要倒閉。”
到后來，她甚至開始威脅。
“等著吧，等這單結束了，我天天**主頁給你刷差評，讓你一單都賣不出去。”
對于這些信息，我一概未回。
跟一個滿地打滾的人辯論，只會拉低自己的層次。
一個小時后，我收到了平臺的最終裁決通知。
“經平臺核實，為保障消費者購物體驗，本次交易支持買家‘僅退款’申請。”
緊接著，支付寶的提示音響起，29元已經原路退回到了她的賬戶。
我只覺得一陣荒謬。
原來在鐵證面前，所謂的公正，也敵不過“息事寧人”四個字。
因為金額太小，平臺懶得投入人力成本去分辨是非，
干脆犧牲掉商家，來換取一個“無**”的漂亮數據。
我還沒從這股憋悶中緩過來，柳如煙的消息又一次彈了出來。
“謝謝老板的圍巾，錢也回來了，真香。”
怒火瞬間沖上頭頂。
我點開了那張已經完成退款的訂單。
訂單詳情頁上，那個收貨地址和收貨人姓名，清清楚楚地印在那里。
正猶豫時，
對面又發來消息。
我剛看完那條消息，手機還沒放下，柳如煙的下一句又蹦了出來。
“對了老板，忘了跟你說，我男朋友收到圍巾可開心了。”
緊接著，她甩過來一張聊天記錄截圖。
“寶貝，圍巾你喜歡嗎？”
“喜歡！特別暖和！你什么時候學的織圍巾啊？”
“我偷偷學了一個月呢，手指都扎破了，就想給你個驚喜。”
“你也太傻了吧……我好感動。謝謝你，如煙。”
“你喜歡就好，你開心比什么都重要。”
我盯著屏幕，胃里翻涌起一陣惡心。
她拿著我29塊錢買的圍巾，轉臉就說是自己親手織的。
男朋友感動得稀里嘩啦，
而她呢？連那29塊錢都要騙回去。
這世上怎么會有這種人？
截圖下面，她還補了一句：
“老板，你說你是不是活雷鋒？”
“圍巾白送，錢也退了，還幫我立了個賢惠人設。”
“下次有這種好事，記得還找我哦。”
末尾跟了一個呲牙笑的表情。
我忽然就笑了。
既然如此，那我不得不走一趟了。
4
這不是29塊錢的事。
這是原則問題。
我劃開打車軟件，將訂單上的那個地址輸了進去。
預估車費，六十元。
為了29塊錢的圍巾，倒貼六十塊路費，聽起來沒有任何好處。
但心里那團火燒得我坐立難安，今天這口氣，我必須親自出了。
司機接單很快，
我靠在后座時，胸口那團火還沒消下去，手機又震了。
平臺通知。
“買家‘柳***’對您的商品‘**節打樣圍巾’發起了評價。”
我眼皮一跳，點開。
一顆星。
評論寫著：
“這圍巾誰買誰后悔！流蘇根數左邊19右邊20，左右不對稱，送人丟死人！”
“包裝還有劃痕，賣家態度極差，根本不解決問題！”
“大家擦亮眼睛，千萬別上當！我反正是申請退款了，奉勸各位避雷！”
底下已經有人回復：
“謝謝排雷，避坑了。”
我盯著屏幕，手指都在抖。
退款拿回去了，圍巾白得了，把男朋友感動到了，轉頭還要往我的店里拉一泡史。
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
“小伙子，沒事吧？”
“沒事。”
我咬著牙關掉手機，把它攥在手里，指節發白。
窗外的高架橋一根根往后倒，
我盯著導航上越來越近的目的地，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柳如煙，你給我等著。
5
半小時后，出租車停在一個小區門口。
我跟保安報上門牌號，說我是來送東西的。
保安狐疑地看了我一眼，還是放了行。
我沒騙他，只不過我送的是教訓。
電梯平穩上行，停在12樓。
我站在門前，甚至還能聽到門內傳來的笑聲。
“……她真的自己織的？也太有心了吧……”
“……對啊，她說學了一個月，手指都破了……”
“……你命也太好了吧，快發朋友圈秀一下……”
聽起來，他真的很喜歡這條圍巾。
我深吸一口氣，抬手，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門鈴。
“叮咚——”
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傳來，門鎖“咔噠”一聲被擰開。
“你好？你是？”
開門的是一個年輕男人。
他二十出頭，穿著一件灰色衛衣，脖子上正圍著那條圍巾。
我笑著問道：
“你剛剛收到了一條圍巾對嗎？”
“嗯，是我女朋友送給我的。”
他疑惑地問道：
“有什么問題嗎？”
我對上他的雙眼，一字一句地開口：
“是有一點問題。”
“這款圍巾是我們店里的特價款產品。”
“本來是不退不換的。”
“可你女朋友說商品有問題，非要退款。”
“所以這條圍巾，我現在來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