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完那天，我發現自己能看見每個人的高考分數。
我以為這是老天送給我的禮物。
直到周敘白抱著我說，他考砸了。
他說：“枝枝，對不起，我沒辦法陪你去京大了。”
我看著他頭頂的七百一十八分，喉嚨像被什么堵住。
那一刻，下意識里都在替他找借口。
也許是出錯了呢。
也許這個分數不是他的。
也許他只是太害怕失去，才撒了一個無傷大雅的謊。
可后來，我親眼看見他把京大的錄取通知書藏進抽屜，又親耳聽見他對另一個女生說：“別怕，她那么愛我，只要我說考砸了，她一定會留下來陪我，那你就能錄取。”
原來他不是怕失去我。
他只是篤定，我會為了他失去自己。
我把眼底的冷意壓下去，低頭替他擦掉眼角那點根本不存在的淚。
“敘白，那你想讓我怎么辦？”
周敘白像是終于等到這句話，握住我的手，指尖微微發緊。
“枝枝，我知道京大是你的夢想，可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真的舍得把我一個人丟在這里嗎？”
他說得那么委屈。
如果不是看見他頭頂那串刺眼的分數，我幾乎又要心軟。
七百一十八分。
這個分數，足夠他被京大最好的專業錄取。
可他現在低著頭，聲音發啞地求我：“你陪我留在本地，好不好？我復讀一年，明年一定陪你一起走。”
我看著他，忽然想笑。
上一世，我就是被這句話困住的。
我放棄京大，陪他填了本地大學。可錄取通知書下來那天，他消失了整整一天。
后來我才知道，他那天在京大新生群里發了自我介紹。
而我抱著那張本地大學的錄取通知書，被爸媽夸了一整晚懂事。
“我再想想。”我輕聲說。
周敘白明顯松了口氣。
他以為我動搖了。
回家時，客廳燈亮著。
林晚晚坐在餐桌前，眼眶紅紅的，面前攤著一張估分表。她頭頂的三百二十七分安靜地懸著，像一個滑稽的笑話。
媽媽正給她盛湯，語氣心疼：“晚晚已經很努力了，考成這樣也不能全怪她。”
看見我進門，媽媽立刻抬頭。
“枝枝，你回來得正好。晚晚心情不好，你別在她面前提京大的事。”
我換鞋的動作一頓。
林晚晚咬著唇，小聲說：“阿姨，沒關系的。姐姐成績好，想去哪都可以。不像我，可能連本科都上不了。”
她說完，眼淚就掉了下來。
媽媽心疼壞了，轉頭看我，語氣里已經帶了責備：“枝枝，你從小什么都有，晚晚不一樣。她要是有你一半的資源，也不會考成這樣。”
我看著她們，忽然想起上一世。
林晚晚拿到京大旁聽名額那天，媽媽也是這樣說的。
“枝枝，你已經有大學上了，晚晚只是想要一個機會。”
一個機會。
可她們口中的機會，永遠是從我手里搶走的。
我沒說話，徑直回房。
手機屏幕亮起，志愿填報倒計時還剩七十一小時。
我盯著那串數字，心口慢慢冷下來。
門外傳來很輕的腳步聲。
我拉開一條門縫，看見林晚晚拿著手機去了陽臺。她以為所有人都睡了，聲音壓得又低又甜。
“敘白哥哥，姐姐好像真的心軟了。”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她笑了一下。
“那你答應我的還算數嗎？只要她不填京大，你就幫我拿到那個推薦名額，對不對？”
我的手指一點點攥緊。
下一秒，手機忽然震動。
一條系統提醒彈了出來。
我的志愿填報賬號，正在另一臺設備登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