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九月一號。
我睜開眼的時候，天花板上那道裂縫還在。
那道從墻角蜿蜒到燈管旁邊的裂縫，我盯了它整一年——從保研資格被撤那天起，到最后退學那天。
現在它又出現在我眼前了。
我躺在床上愣了三秒。
手機亮著，屏幕上的日期是2022年9月1日。
大三，開學第一天。
我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然后整個人像被電擊一樣從床上彈起來。
重生了。
我**重生了。
腦子里走馬燈一樣閃過上輩子的畫面——宋清抱著我哭、我在醫院刷卡付費、趙凱**坐在輔導員辦公室指著我鼻子罵、我保研名額被抹掉時那一紙通知書。
所有畫面在我腦子里轉了一圈。
我深吸一口氣。
站起來，穿衣服。
動作快得像要去打仗。
這間公寓是學校今年新搞的"校外人才公寓"，兩室一廳，我一間，宋清一間。學校美其名曰"優化資源配置"，實際上就是宿舍不夠用了。
上輩子我覺得這安排挺好，畢竟宋清是同班同學，人也客氣，大家像合租室友一樣相安無事。
直到她懷孕了。
而她自己都不知道。
我走出房間，經過客廳，余光掃了一眼對面那扇關著的門。
門縫下面透著光。
上輩子，我是***份才知道宋清懷孕的。那時候她臉色不好，經常干嘔，我傻乎地問她是不是胃不舒服。她說沒事。
然后十一月份她找上我，哭著說懷孕了，不知道怎么辦。
我這個老好人二話不說，陪她去醫院，墊了手術費。
三天后。
趙凱**帶著趙凱一家三口，坐在輔導員辦公室里。
說我是"幫兇"。
說我"慫恿"宋清墮胎。
說他們家孫子沒了，要我負責。
輔導員看我的眼神從同情變成了質疑。
然后學校啟動調查。
然后保研沒了。
然后所有人都在傳，周遠是宋清的"**"。
然后我的人生，完蛋了。
現在——
我站玄關穿鞋。
我的動作很穩，腦子很清楚。
這輩子，我不會再犯那個錯誤。
一個字都不會沾。
我出了門，直奔綜合樓。
輔導員辦公室在三樓。
現在是早上八點十分，王老師應該已經到了。
我走上樓梯的時候遇到了陳浩。
"遠哥？"陳浩一臉困意，手里端著豆漿，"你這是去哪兒？一大早的。"
"辦事。"
"啥事？"
"你別問了。"
陳浩愣了一下，看我的步速，明顯感覺到不對勁。
"**，你表情這么嚴肅，誰惹你了？"
我沒回答，加快腳步。
三樓，拐角，307辦公室。
門開著。
王老師正在整理開學材料，桌上擺著一堆文件。她抬頭看到我，推了推眼鏡。
"周遠？這么早就來了？有什么事？"
我站在她面前。
深吸一口氣。
"王老師，我實名舉報。"
王老師手里的文件停了。
"我同住室友宋清，懷孕了。她本人可能還不知道。她男朋友是隔壁系材料工程的趙凱。"
辦公室安靜了。
死一般的安靜。
王老師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她看我的眼神從困惑到震驚，再到一種難以形容的復雜。
"你......你說什么？"
"宋清懷孕了。"我重復了一遍，"我跟她住一間公寓，我有義務上報這個情況。另外，我申請退宿。現在就退。"
王老師終于反應過來了。
她放下手里的文件，雙手按住桌面，像是在穩定自己。
"周遠，你先別急。這......你確定？她懷孕了？你怎么知道的？"
這個問題我早就想好了。
"上學期末她就有反應了，開學這幾天更明顯。嘔吐，嗜睡，吃不下東西。我懷疑很久了。"
"但是......你確定？萬一只是身體不舒服..."
"王老師。"我看著她，"我說的是實名舉報。如果查出來不是，那是我的責任。但如果是——"
我頓了一下。
"以后她的事，跟我一分錢關系沒有。"
王老師瞪大了眼睛看我。
這個表情我太熟悉了。
上輩子我第一次被叫到這間辦公室的時候，她也是這個表情。
只不過那次，我是被告。
"周遠......你是不是跟宋清之間..."
"沒有。"我打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