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公主伴讀兩年，太子見我一次嫌一次。
嫌我請安時裙擺歪了三分，嫌我陪公主用膳時笑聲太大，嫌我走路帶風不夠端莊。
我忍了。
公主說太子就那脾氣，讓我別往心里去。
我沒往心里去，我往骨頭里去了。
及笄那年，公主落水，滿池荷葉沒人敢動，我連鞋都沒脫就跳了下去。
公主被我拖上岸，咳著水抱住我哭。
太子趕來，看都沒看公主一眼，指著我濕透的衣裳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怒斥："成何體統！"
公主替我說話，他甩袖而去。
當夜，爹的信就到了：明日啟程，不必回府，直接去渝州完婚。
嫁的人我連名字都沒聽過。
可渝州那座城門前，接親的排場大得離譜。
01
我做公主伴讀的第一日，太子蕭承玨就皺了眉。
那日春雨剛停，宮道上還有水。
我跟在明儀公主身后，裙角沾了一點泥。
蕭承玨從廊下走來，目光落在我腳邊。
他說：“伴讀也是宮中女眷，行走如此輕浮，誰教你的規矩？”
我低頭請罪。
明儀公主替我說：“皇兄，她剛進宮，不熟路。”
蕭承玨看她一眼。
“你是公主，更該知道身邊人不能丟你的臉。”
那時我還以為，他只是性子冷。
后來我才知道，他見我一次，就要挑我一次。
我請安時手慢了半拍，他說我懶散。
我陪公主用膳時笑了一聲，他說我放肆。
我替公主抄書，腕上沾了墨，他說我粗笨。
宮人們漸漸也學會了看他的臉色。
我走過花廊，身后就有人低聲笑。
“沈家姑娘又被太子訓了。”
“她哪像世家女，倒像從馬背上摔下來的。”
我聽見了。
我沒回頭。
我姓沈，名照棠。
我爹鎮守西北多年，娘在邊關開過粥棚，救過難民。
我從小騎馬射箭，摔破過膝，也扛過糧袋。
京中貴女說我不像姑娘。
宮里人說我不夠端莊。
蕭承玨說得最多。
我本該恨他。
可明儀公主待我極好。
她夜里怕雷，就拉著我睡。
她被太傅罰抄書，我替她磨墨。
她說：“照棠，你別理皇兄，他這人嘴壞。”
我笑著應了。
“臣女不往心里去。”
其實我往骨頭里去了。
及笄那日，宮里設宴。
荷池邊擺滿席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