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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張過期車票
周敘白的母親**后,只肯讓我陪著做康復訓練。
每到我和周敘白出門的日子,老人就會緊緊攥住我的衣角。
周敘白又一次把用不上的車票塞進我手里,愧疚地吻了吻我的額頭。
“等媽好一點,我把欠你的旅行全部補回來。”
“這次讓清棠替你陪我出差,你別多想。”
許清棠是他是他口中最懂分寸的秘書。
三年來,我攢了二十七張沒能用上的車票。
山頂、古鎮、海邊。
每一張都變成了許清棠的朋友圈。
我以為周敘白只是工作太忙。
直到那天,我給周母送水,聽見她在書房里流利開口。
“清棠這次玩得開心嗎?”
周敘白笑了一聲。
“媽,你裝得挺像,她到現在都沒懷疑。”
門縫里,我看見周敘白,還有我最好的朋友圍坐在桌邊。
閨蜜拿起手機提醒眾人。
“明天知意本來要陪敘白參加慶功宴。”
“阿姨記得按計劃發病,別讓她過去礙清棠的眼。”
所有人笑著答應,周母提前練習起了含糊不清的手勢。
我低頭看著手里最新的車票。
原來沒有什么錯過。
只是我在一間沒有病人的屋子里,守著一群人的謊言。
車票從指間滑落時。
我忽然不想再等下一趟春天了。
......
“知意,你看媽這情況,今天實在離不開人。”
周敘白蹲在我面前,聲音壓得很低。
我沒說話。
只是拿著溫熱的毛巾,一點點擦去周母手背上的水漬。
周母躺在床上,喉嚨里發出嗚嗚呀呀的含糊聲音,手指死死攥著我的袖口。
周敘白眼睛里裝滿了深情。
“今天本來該帶你去慶功宴露臉的。”
“但你實在是走不開,我只能先帶清棠去。”
“等我回來,給你帶西街的那家糖炒栗子,好不好?”
我看著他。
腦海里突然浮現出三年前的冬天。
他高燒四十度,連站都站不穩。
卻還是強撐著爬起來,把熱粥吹涼了,一口口喂進我嘴里。
那個怕我受一絲委屈的男人。
現在卻能用最溫柔的語氣,理所當然地剝奪我的一切。
我輕輕抽出手,不著痕跡地避開了他的觸碰。
“好。”
下午閨蜜徐夢來了。
她熟門熟路地換了拖鞋,周母在房間里“睡”得很沉。
徐夢拉著我坐在沙發上,一副心疼我的模樣。
“知意,你別怪敘白。”
“他現在事業正在關鍵期,壓力太大了。”
我沒有接話。
徐夢嘆了口氣,繼續苦口婆心。
“清棠那種女人,在職場上殺伐果斷,確實在人脈上能幫到他。”
“你反正在家閑著也是閑著,照顧阿姨也是你的分內事。”
“男人嘛,你得大度一點,他多累啊。”
正說著,門鈴響了。
是周敘白特意讓米其林餐廳熬的養胃花膠粥。
他說。
“知道你照顧媽辛苦,沒顧上吃午飯,特意加急送來的。乖乖吃完,愛你。”
我心底剛泛起一絲酸澀的暖意。
不到兩分鐘,周敘白的語音彈了過來。
“清棠今天生理期,肚子一直不舒服。”
“既然徐夢在你那,你讓徐夢把這盒粥順路帶來好不好?她胃口刁,吃不下別的。”
“你自己在家里點個外賣,明天我帶你吃點好的補償你。”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僵。
還沒開口,躺在床上虛弱的周母突然著急地拍著床板。
徐夢心領神會地笑了。
“你看,連阿姨都心疼清棠了。知意,你在家反正餓不著,我就先拿走了啊。”
我靜靜地看著徐夢的背影。
昨天為了迎合許清棠,她明明笑得比誰都諂媚。
我走進書房,拿出一本厚厚的手繪本,每一頁都貼著一張沒能用上的車票。
一共二十七張。
原本,這是我準備在下個月訂婚宴上送給他的驚喜。
我翻看著那些泛黃的票根,撥通了禮服館的電話。
“下個月的訂婚禮服,直接取消。”
電話那頭愣住了,我卻掛斷了電話。
深夜十一點。
周敘白帶著一身淡淡的酒氣走了進來。
他手里提著一個牛皮紙袋,是那家西街的糖炒栗子。
跟著他一起進門的,還有許清棠。
她身上披著周敘白的西裝外套。
許清棠目光掃過我身上的圍裙。
“知意,敘白喝多了,非要拉我去應酬。”
“外面風大,西裝借我穿一下。”
她微微挑了挑眉。
“你應該不會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