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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遠方行,你困舊夢里
和陸衍聲相戀四年,他什么都好,就是有嚴重的臉盲癥。
他記不住人臉,包括我。
每次見到我閨蜜江予微,都要重新自我介紹。
我心疼他,四年來手繪了上百張人臉卡片,陪他反復熟悉。
可后來才發現,他的臉盲似乎有極強的針對性。
他認得出所有客戶,記得所有同事,連咖啡店員換了發型都能對上號。
直到他生日那天,我站在包廂門外聽見里面的談話。
閨蜜的笑聲傳來:“裝了四年臉盲,就不怕楠楠知道了跟你分手?”
他的兄弟齊聲附和:“就是啊聲哥,這四年楠楠快被你折磨瘋了吧。”
陸衍聲的聲音透著輕蔑:“誰讓她當初在競賽上贏了予微,我不過是給她個懲罰。”
我愣在門口。
原來我四年的真心付出,只是他討好另一個女人的懲罰游戲。
我推開門,迎上眾人看好戲的目光。
陸衍聲看著我,熟練地問:
“這位小姐,你找誰?”
我平靜地看向他。
“抱歉,走錯了,我未婚夫在隔壁。”
……
“嫂子是真敢演啊,聲哥你再不認,她可就真去隔壁找那位了。”
周愷笑,其他人跟著起哄。
江予微快步迎上來,伸手想挽我。
我側身避開,她的手落了空。
江予微眨了眨眼,笑容依舊明亮。
“楠楠你別誤會——”
“衍聲是怕你分心,沒敢叫你。是我看著生日局沒有女朋友不像話,才把地址偷偷發給你的。”
她把自己摘得干凈,還替陸衍聲披上體貼。
陸衍聲終于不裝了。
他靠進沙發,指尖敲了敲身旁的位置。
“行了,過來坐,先冷靜,別在這兒沖我發火。”
“所以,你的臉盲好了?”
我沒有過去,只盯著他。
包廂安靜了一瞬。
陸衍聲抬眼看我,唇角還帶著一點散漫的笑。
“本來也沒多嚴重,不過是認人慢些,是你太較真了,才把這當成天大的病。”
四年里,我帶他看過十七位專家。
學神經內科的課程,給他做認知訓練。
值完二十四小時的班,還要陪他一遍遍辨認面孔。
有一次我累得趴在桌上睡著,他心疼地說以后不會讓我這么辛苦了。
原來,那也不過是為了讓我繼續配合他游戲的戲碼。
周愷見氣氛不對,上前圓場。
“嫂子,我們男人之間開個玩笑,別往心里去。”
“聲哥要是不愛你,能跟你處四年?予微當年輸了競賽,抑郁了老長時間,聲哥就是想替她出口氣而已。”
“她輸我贏,所以我該被懲罰?”
我看向江予微。
她參加的是醫學科普競賽,我提交的是兒童顱面畸形術前溝通圖譜。
她漂亮,也討喜,**時能逗評委滿場笑。
可我的圖譜能讓不識字的患兒家屬看懂手術風險,所以冠軍是我。
江予微抿了抿唇,眼神無辜。
“楠楠,我沒讓他這樣做,況且我后來不是主動跟你做朋友了嘛?”
“你一邊把我當朋友,一邊看他騙我四年?”
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自然。
“我以為你早就看出來了,畢竟衍聲每次故意認錯人,你都沒拆穿,我還以為這是你們情侶間的情趣呢。”
陸衍聲皺了眉,起身擋在她前面。
“夠了,予微叫你過來是好意,你別把氣撒在她身上。”
他用力攥了攥我的手腕,示意我冷靜。
我用力抽回手。
包廂瞬間安靜下來。
陸衍聲見我不給他留面兒,臉色沉了下來。
“非要當著這么多人鬧?“他壓低聲音,“玩笑是開得有點久,可我沒做對不起你的事。別因為一點難堪,就把四年感情全否了。”
“一點難堪?”
我氣笑了。
“去年我在***的壽宴上逐個提醒你賓客身份,被人笑是貼身助理,你說沒有我,你寸步難行。”
“前年你在年會上把主任認成患者家屬,我只能順著話圓場,說你向來只認衣著不認臉。”
“陸衍聲,我的專業判斷,我的自尊,我的真心——全被你拿去哄江予微開心了。你現在告訴我,這只是一點難堪?”
陸衍聲的下頜繃緊,指節攥得發白。
“行行行,我補償你。車、房子,還是婚禮提前,你說。”他嘆了口氣,“談感情別總上綱上線,解決問題才是正事。”
“好,那就解決。”
我拽下他的手,退開一步。
“陸衍聲,我們分手。”
他眼神僵了一瞬。
周愷倒先笑了。
“聲哥,嫂子要退婚咧,還不趕緊哄哄?”
陸衍聲重新坐回去,給自己杯子倒滿酒。
“讓她走,用不了一會兒就會回來。”
我拉開包廂門,江予微忽然在身后笑著開口。
“楠楠,你真舍得?下個月十五號,可是你們原定領證的日子。”
我腳步頓住,那個日期,除了我和陸衍聲,明明沒有第三個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