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窗------------------------------------------：復活第一天 彈窗，手里還攥著一杯奶茶。。他就是騎著小電驢，從取餐點拐出來，被一輛闖紅燈的自動駕駛公交車攔腰撞了。車頭把他的小電驢頂出去七八米，人在地上翻了不知道幾個跟頭。，他的最后一個念頭是：，這單要超時了。。。。，浮在他意識的正中央，像個手機彈窗廣告。藍底白框，字體是那種沒有設計感的標準字體，像某個**網站的辦事頁面。：尊敬的林凡先生，您的永久意識備份服務已激活。是否立即恢復？。是，一個是否。 ，腦子早就混沌成一團漿糊，哪還看得清這些字。他只是本能地覺得，這個彈窗擋住他視線了。
他想把這個彈窗關掉。
于是他用最后的意識，伸手點了那個彈窗。
點的是是。
因為那個按鈕比較大，比較綠，比較像“關閉廣告”的按鈕。
而且否旁邊還有一行小字：點擊即視為放棄本服務，本公司不承擔任何后續責任。
他當然沒看到那行字。沒有人會看那種字。
彈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倒計時。
已為您自動勾選“同意”。正在為您準備身體……3、2、1……
再然后，白光。
像有人在他腦子里面開了一盞手術燈，從內到外把他照得通通透透。那種感覺不是痛，但也絕對不是舒服。更像是有人在把他的靈魂當面團揉，揉完了往一個陌生的模子里一塞。
白光退去。
林凡睜開了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
白色的燈。
白色的墻壁。
他躺在一張看起來像是醫院病床又比任何醫院都貴的床上。周圍的空氣涼涼的，有一點消毒水的味道，還有一點他說不上來的金屬味。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頭。
手指頭動了。
他又試著動了動腳指頭。
腳指頭也動了。
他還活著。
而且——
他抬起手，放在眼前看了看。
這只手很白。比他之前送外賣曬出來的那層黑皮白多了。指節分明，皮膚光滑，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藍色紋路，像是什么條形碼。
這不是他的手。
林凡猛地坐起來。
他喘著氣，把兩只手都舉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不是他的手。骨節、指紋、膚色，全都不對。他又掀開衣服看肚子——沒有疤。他十八歲那年騎摩托車摔的疤，跟了他十年，現在沒了。
“**。”
一個聲音在他腦子里響起來。
不是從房間里傳來的，是從他腦子里面，直接出現的。像有人在他腦子里裝了個音響。
“誰？！”林凡左右扭頭，房間里空無一人。
“我是您的專屬AI服務助手，編號YONSHENG-AI-2147-β。您現在使用的身體是永生集團為您提供的標準復活套餐基礎款。您目前的身體狀態：健康。您的賬戶余額：-127.33銀河信用點。”
聲音頓了一下。
“建議您盡快續費。”
林凡張了張嘴。
他有很多問題想問。
“我死了嗎？”
“是的。”
“我又活了？”
“是的。”
“那這個——”
“賬單已生成。首次體驗免費。后續請選擇套餐。月費A套餐2999銀河信用點含基礎身體維護；月費*套餐4999含云端快速恢復；月費C套餐——”
“等等等等。”
林凡**太陽穴。他手指按在太陽穴上的觸感也是陌生的，這讓他整個人從骨子里往外冒雞皮疙瘩。
“你剛才說我賬戶余額是多少？”
“-127.33銀河信用點。”
“負的？”
“是的。”
“那我之前呢？沒死之前，我剩多少錢？”
“根據銀河通用數據接入協議第17條，您的生前賬戶余額為327.14銀河信用點。您本次復活產生的***用為454.47銀河信用點。扣除后，您的余額為-127.33銀河信用點。”
林凡腦子里的算盤噼里啪啦打了好一陣。
他讀的書不多，但算錢算得快。外賣騎手的本能。
“所以我死了之后，比活著的時候還窮？”
“從數據上看，是這樣的。”
林凡重新躺了下去。
白色的天花板對著他眨也不眨。他的腦子里有一個AI的聲音，他的身體不是他的，他的賬戶余額是負數。
然后房間的門開了。
走進來兩個穿灰色西裝的人。一男一女，衣領上都有一個金色的圓形徽章，形狀像一條蛇咬著自己的尾巴。
“林凡先生，”那個男人開口，聲音比他腦子里的AI還平穩，“我是永生集團法務部執行官。關于您剛才意外激活的‘首名用戶永久免費權’，我們需要與您進行一次簡短的溝通。”
“溝通什么？”
“我們希望您能主動放棄該條款。”
“為什么？”
“因為該條款由本公司前身‘宇宙殯葬互助會’簽署，未經現任法務部核驗，不具備完全的法律效力。”男人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厚得像一本磚頭。“這是相關說明，您只需要在最后一頁簽字——”
“不簽。”
林凡說這兩個字的時候，甚至還沒想好理由。
他只是本能地覺得，這幫人讓他簽的東西，一定不能簽。
男人的笑容沒有變化。準確地說，他的笑容從進門開始就沒有變化過，像是拿尺子量好的弧度。
“林凡先生，請您慎重考慮。如果您不放棄該條款，您將——”
門外傳來一陣悶響。
像是有什么東西重重地撞在墻上。
然后是更多的悶響。
男人的笑容終于僵了一下。他扭頭朝門口看了一眼，又回頭看林凡，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但又閉上了。
他旁邊那個女人第一次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說給某個看不見的聽眾聽：“安保組，報告情況。”
她的耳邊，一枚細小的銀色耳機里傳來嘶嘶的電流聲。
沒有回應。
然后林凡腦子里那個聲音又響了。
“檢測到您的尊享權益正在受到威脅。已自動啟動防御協議。”
林凡還沒反應過來這行字是什么意思，房間的門就炸了。
不是真的炸。
是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的。
一個穿著黑色皮衣的女人站在門口，身后跟著一個穿跨欄背心的禿頂大叔。她看了一眼房間里的兩個灰西裝，又看了一眼床上的林凡。
“你是林凡？”
林凡點點頭。
“你會打架嗎？”
“送外賣的。”
“那就是會。”她偏了偏頭，“跟我們走。現在。”
禿頂大叔從跨欄背心的口袋里掏出一個**打火機，咔嗒一聲點著了。
“走廊那邊還有八個他們的人，”他說，語氣像在說今晚**攤上的雞翅要不要加辣，“你選從哪邊沖。”
林凡看著這個畫面——陌生的身體，陌生的房間，腦子里的AI，賬戶里的負數，門口的皮衣女人，點打火機的禿頂大叔，還有走廊里正在靠近的悶響。
他下了床。
腳踩在地板上的觸感也是陌生的。腳底板沒有他以前走路磨出來的老繭。好像他整個人被格式化了，重新出廠。
但他還是站住了。
“那我問一個問題，”林凡說，“我現在穿褲子了嗎？”
蘇晚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基礎款復活套餐標配的連體衣，灰白色，像個袋鼠。
“穿了。”
“那就走。”
林凡是這么想的：他已經死了，又活了，欠了錢，身體被換了，還有一群穿灰西裝的人讓他簽他根本看不懂的文件。
現在有兩個陌生人告訴他能離開這里。
這已經是今天他遇到的最好的選項了。
腦子里的AI又說話了。
“雖然目前情況不符合我的協議建議，但我必須提醒您——走廊盡頭左轉，防火通道的安保系統將在四十七秒后重啟。”
“他叫什么？”林凡指著腦子問。
“誰？”禿頂大叔問。
“我腦子里的。”
“那是小催，”蘇晚晴頭也不回地說，“你套餐送的。”
“小催？”
“催收的催。”
林凡想了一下。
“好名字。”
他們沖出門的時候，走廊里的燈閃了兩下。
像是有什么東西，比這個房間里的所有人都更高、更遠、更不可能理解的東西——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