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三方那天，男友和閨蜜擠在校招展位前，把兩份管培生合同翻得嘩嘩響。
我剛伸手去拿自己的意向表，顧言白就替我按住紙角。
“你別添亂。”
“南星那邊缺個前臺，離我和蘇棠的公司就隔一條街。”
“以后我們加班晚了，你還能順手幫忙取資料、訂飯，穩定又輕松。”
蘇棠抱著剛領到的錄用禮盒，小聲替他圓場。
“知夏，言白是怕你吃苦。你本來就不愛爭，做前臺也體面。”
周圍同學看過來，像是我能被安排好，已經占了多大的便宜。
我低頭看手機。
省報深度部的短信還停在屏幕上，復試第一，下午三點前確認簽約。
那是我三年夜里跑采訪、白天替他們排隊占座，硬從一篇篇稿子里磨出來的結果。
顧言白把筆塞進我手里。
“簽吧，別讓大家等你。”
我看著意向表上被他寫好的“前臺接待”，忽然把那張紙撕成兩半。
紙屑落到他鞋邊時，他終于抬頭。
“夏知夏，你鬧什么？”
展位旁的學弟正在給人發宣傳冊，聽見動靜，手里的紙掉了兩張。
蘇棠趕緊彎腰去撿，撿完先把顧言白的合同放回桌上，再把我那兩半意向表壓在文件夾下面。
“知夏，別讓企業老師看笑話。”
她說這句話時聲音不高，剛好夠周圍的人聽見。
負責簽約的老師從展位后探出頭。
“你們三個認識？”
顧言白拿出平時在學院會場上的語氣。
“老師，不好意思，她情緒有點急。她能力一般，怕錯過機會。”
老師看向我。
“你自己想簽這個崗位嗎？”
顧言白搶在我前面開口。
“她對崗位不太懂。我跟她在一起三年，她什么水平我最清楚。”
“顧言白。”
我把筆放回桌面。
“你清楚什么？”
他像被我當眾頂撞丟了臉，臉上的笑收了收。
“我清楚你一篇小作業改十遍還要找我看。清楚你每次活動都在后面打雜。清楚你連面試自我介紹都背不利索。”
蘇棠拉了拉他的袖口。
“別說了，知夏會難受。”
她這句勸，比顧言白的話更像刀。
周圍同學的視線落在我身上，有人低聲說：
“她不是一直跟著顧言白和蘇棠跑活動的嗎？”
“前臺也不差吧，南星工資挺穩。”
“顧言白可能真是為她好。”
我拿起自己包里的舊筆記本。
封皮磨得發白，邊角有雨水泡開的痕跡。
顧言白掃了一眼。
“你又要拿那個破采訪本說事？校刊那種東西和正式工作不一樣。”
我沒有解釋。
省報短信又亮了一下。
請于下午三點前到省報大樓二層確認，逾期視為放棄。
顧言白也看見了屏幕。
他先是一愣，隨即皺眉。
“哪來的短信？你又報了什么不靠譜的實習？”
蘇棠靠近一點，聲音更輕。
“知夏，省報很難進的。你別被假消息騙了。”
我把手機扣在掌心。
“我下午有事，先走。”
顧言白伸手攔我。
“你今天要是走出這個展位，南星這個崗位我可不會再替你說好話。”
我繞開他的手。
“那正好。”
“我沒讓你替我說過。”
....
顧言白跟到大廳門口。
“夏知夏，你站住。”
校招大廳外太陽很烈，玻璃門把熱氣擋在外面，門縫里擠進來的風也燙。
我停在門邊。
“還有事嗎？”
他把我的書包從肩上扯住。
“你今天是不是故意的？蘇棠剛拿到錄用，你非要鬧一場，把她好心情攪沒？”
蘇棠追出來，禮盒帶子纏在她腕上。
“言白，我沒事。你別怪知夏。”
她越這么說，顧言白越生氣。
“她以前不是這樣。畢業了就開始覺得自己委屈，誰沒委屈過？”
我看著他的手。
“放開。”
他沒放。
“前臺工資不低，還不用動腦。**媽知道你能簽南星，只會高興。”
“你問過我爸媽？”
“**昨天還給我發消息，說怕你亂選。”
他把手機翻出來，點開聊天框。
里面果然有我**語音。
顧言白按下播放。
“言白啊，知夏這個孩子心思重，畢業的事你多幫她看著點。她從小沒什么主見，你比她懂。”
語音放完，大廳門口安靜了一瞬。
蘇棠小聲說：
“阿姨也是擔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