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鍋燉得發黑的蘑菇湯端上桌，刺鼻的土腥味在狹窄的客廳里散開。
婆婆王翠花把湯勺重重磕在桌上，惡狠狠地盯著我。
“我起早貪黑去后山撿的極品野生菌，你不吃就是嫌棄我這個婆婆！就是忤逆不孝！”
上一世，我拼命攔著不讓吃，說這蘑菇有毒。
老公趙明遠罵我矯情，婆婆罵我敗家，他們強行把湯灌進我女兒嘴里。
結果全家中毒，女兒器官衰竭慘死，婆婆為了騙高額賠償，反咬是我投毒。
再睜眼，我看著那鍋冒泡的毒湯，笑著拿起碗。
“媽說得對，這么好的東西，您和明遠多喝點。”
我死后才看見女兒安安臨死前的樣子。
她躺在醫院小床上，小手抓著床單，嘴里一直喊媽媽。
醫生說送來太晚，毒已經傷了臟器。
我跪在地上求趙明遠簽字。
趙明遠抱著手機，眼睛盯著屏幕上的賠償消息。
王翠花坐在走廊椅子上，邊哭邊對著鏡頭喊。
“都怪我兒媳婦林晚！”
“她平時就嫌我們鄉下人臟，嫌我撿來的東西不值錢！”
“那鍋湯她動過手腳，她是想毒死我們全家啊！”
小姑子趙小慧跟著哭。
“嫂子一直不喜歡我媽，也不喜歡安安是女孩。”
“我們誰能想到，她這么狠。”
一夜之間，我成了全城最毒的女人。
有人把我家門口潑滿紅油漆。
有人在樓下喊，讓毒婦償命。
趙明遠抱著女兒的遺像，在鏡頭前說：“我只想要一個公道。”
我沖上去解釋，被他一把推倒。
他說：“林晚，安安都死了，你還不肯認錯？”
我從醫院樓梯上滾下去的時候，聽見王翠花還在罵。
“死了也好，省得吃牢飯。”
再睜眼，耳邊炸開王翠花的聲音。
“林晚，你到底喝不喝？全家就等你了！”
我抬頭。
還是那張掉漆的圓桌，還是那只缺口的搪瓷湯盆。
黑褐色的蘑菇在湯里翻著泡，邊緣像爛了的**。
安安坐在我身邊，手里攥著小勺，小聲說：“媽媽，這個味道好臭。”
我把她的小碗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上一世，她也說過這句話。
我忙著跟王翠花爭，忙著給趙明遠看網上的毒蘑菇圖片。
可他們沒人聽。
王翠花說我詛咒她。
趙明遠說我存心讓**難堪。
最后那碗湯，是趙明遠捏著安安的下巴灌進去的。
這輩子，我不攔了。
我把碗推到王翠花面前。
“媽，您辛苦撿的，您先喝。”
王翠花愣了一下。
趙明遠皺著眉看我：“林晚，你又想耍什么花樣？”
“我能耍什么花樣？”
我拿起湯勺，給王翠花盛了滿滿一碗。
“媽不是說這是極品野生菌嗎？好東西當然先孝敬媽。”
王翠花的臉色好看了些。
“算你還有點良心。”
趙小慧從沙發上探頭：“嫂子，你今天怎么這么聽話？”
我笑了笑。
“以前是我不懂事。”
安安扯了扯我的衣角。
我把她抱下椅子。
“安安今天肚子不舒服，我先帶她下樓買點藥。你們先吃，別等我們。”
王翠花立刻把筷子拍在桌上。
“買什么藥？小孩子哪有那么嬌貴？”
“這么好的湯，涼了就不好喝了！”
趙明遠也沉下臉。
“林晚，我媽忙了一上午，你別一副防賊的樣子。”
我看著他。
上一世，我就是在這時候哭著求他。
我說女兒還小，不能賭。
他說：“林晚，我媽吃了幾十年山貨，輪得到你教她？”
現在我把安安的小外套拿起來，語氣軟下來。
“明遠，你不是說晚上還要去你老板家送禮嗎？”
他動作一停。
我繼續說：“媽這湯多稀罕，你先喝了。喝完精神好，見老板也有面子。”
王翠花一聽，立刻端起碗。
“聽見沒有？你媳婦總算說了句人話。”
她吹了兩下，咕咚喝了一大口。
趙明遠嫌味道重，只喝了一小口。
王翠花把眼一瞪。
“你也嫌棄我？”
趙明遠只好又喝了半碗。
趙小慧拿著手機拍照。
“我發個圈，親媽后山撿的野生菌，城里人花錢都吃不到。”
我站在門口，看著那盆湯少下去一半。
安安貼著我腿，仰頭看我。
“媽媽，我們不喝嗎？”
我蹲下，替她拉好拉鏈。
“不喝。媽媽帶你吃小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