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及笄那日，有位畫僧登門，斷言我和姐姐一個能入鳳臺受封，另一個會淪為賤籍，不得好死。
當我畫出那幅驚動京城的《千燈朝鳳圖》后，鎮北將軍親自登門求娶我。
可訂親前夜，我被人按進冰窖，活活凍死。
父親和母親為了攀上將軍府，轉手將我的畫給了姐姐，讓她頂了我的名。
姐姐怕我陰魂不散，在我斷氣之后，竟命人剜下我的腕骨，制成一支引魂笛，鎖住我的魂魄。
八年后，姐姐在將軍府享盡榮華，得了皇后親賜的金冊。
滿京貴眷無不登門道賀。
席間，一聲尖利的骨笛聲毫無征兆地響起。
將軍府燈架齊齊炸開，火舌貼著墻皮往上竄，水潑上去反燒得更旺。
姐姐自此臥床不起，昔日風光碎了一地。
鎮北將軍沈硯派人請來清微道人，要鎮住邪祟。
他坐在姐姐床邊，握著她的手：
“云瑤別怕，待我尋出作祟之物，定叫她魂散魄滅，永世不得翻身。”
父親母親也將云家族老請來，在祠堂設香案，罵得比火還毒：
“那個孽女！活著就不安分，死了還敢回來害人！她若真成了**，也是她罪有應得！”
清微道人開壇之后，臉色一下白得像紙：
“這骨笛怨氣太重，不是尋常死物。”
清微道人一句話落地，廳中所有人的杯盞都停在半空。
骨笛聲還在梁間盤旋，姐姐云瑤縮在錦被里，嗓子發尖：
“定是云知在作怪！她活著時就嫉妒我，死了還不肯放過我。”
幾個族親交頭接耳。
“那個庶女畫得再好有什么用，聽說死前還跟府里馬夫不清不楚。”
“可不是，尸首都沒見著，誰知道死在哪里。”
“沈將軍也是仁厚，若換旁人，早把她名字從族譜上刮了。”
我飄在祠堂橫梁上，看著母親捏著帕子按眼角。
她哭得像真丟了女兒。
可當年我在冰窖里拍門，喊得嗓子見血，是她站在門外說：
“知兒，你別怪娘。你姐姐生來貴命，不能被你壓一輩子。”
清微道人從袖中取出一把青銅錢，灑在供桌上。
銅錢滾了幾圈，竟全數豎起，像一排小小的墓碑。
他伸手去碰骨笛，剛碰到，指腹便裂開一道口子。
“生人腕骨，死前含冤。”
廳中有人倒抽氣。
云瑤猛地掀開被子，指著供桌喊：
“胡說！那就是一截野骨！你收了誰的銀子來害我？”
清微道人盯住她：
“夫人每到子時，可會覺得手腕酸痛，好似有人拿冰針往骨縫里刺？”
云瑤的臉色變了。
沈硯立刻起身，腰間佩刀撞在椅背上，發出一聲悶響。
“道長說清楚，若有人借邪術害我夫人，我要她滿門償命。”
清微道人不避不讓：
“若七日內不解怨，府中還會起火。火從畫里來，燒的先是替名之人，再是知情之人。”
父親的胡須抖了抖，立刻拍桌：
“妖言惑眾！我云家清白門第，哪來什么替名？”
沈硯解下玉佩丟到供桌上：
“我要真話。”
那塊玉佩我認得。
八年前，他拿它壓住我的畫角，說等我嫁過去，就替我在城南開一間畫室。
后來這玉佩掛在云瑤腰間，人人夸他們夫妻情深。
清微道人將滴血的手指按在骨笛上，符紙無風自燃。
“要鎮魂，需亡者生辰，貼身舊物，還要當年舊事一件不漏。”
父親看向云瑤。
云瑤抓住沈硯衣袖，哭得肩膀亂晃。
“硯郎，我怕。若真是她，她一定會殺了我。”
沈硯把她護在身后，目光掃過云家人。
“說。”
父親沉默半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罷了，為保瑤兒和將軍府安穩，今日這點臉面，我云家不要了。”
他閉了閉眼，開口便將臟水潑到我尸骨上。
“當年云知那孽女，仗著會畫幾筆，就以為自己能攀上將軍。訂親前夜，她私會馬夫趙五，被我撞破。”
母親接得極快：
“我們做父母的，本想給她留體面，誰知她羞憤之下跑了。”
族老一拍拐杖：
“這事我知道。那晚府里亂了一宿，第二天冰窖前還有男人腳印。”
我笑出了聲。
沒人聽見。
那腳印是姐姐身邊護院留下的。
他把我拖進冰窖時，怕我抓爛他的臉，拿棉布堵住我的嘴。我咬下他半截指甲，他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