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親局上的滿漢全席------------------------------------------“**龍蝦先來兩只，三斤以下別上。藍鰭金槍魚大腹、M9和牛、帝王蟹，也都要。”，蘇夢雅身旁的趙小曼便合上菜單，抬手遞給服務員。“對了，你們這兒最貴的咖啡多少錢？”，“巴拿馬瑰夏，三百一杯。先來兩杯。”，轉頭看向蘇夢雅，“夢雅，你還要加什么？”，低頭翻著手機，“甜品看著上吧，我最近減肥，別上太多。”，忍不住提醒，“幾位，剛才這些菜的分量已經夠六七個人吃了。兩只龍蝦加起來，價格可能要五千左右。我知道。”，“今天他請客，你問他就行。”。，一百多塊的運動鞋，手邊還放著剛摘下來的共享單車頭盔。，手指停在價格欄上。。
帝王蟹時價。
藍鰭金槍魚大腹，一份一千二百八十八。
M9和牛，一份八百八十八。
他粗略算了一遍，光已經點下去的菜，至少一萬出頭。
“蘇小姐。”林野抬起頭，“我們只有三個人，點這么多吃不完。”
蘇夢雅終于放下手機。
“第一次見面，你就開始管我吃多少了？”
“我只是覺得浪費。”
“吃不完可以打包呀。”趙小曼接過話，“你該不會舍不得吧？”
她說話的聲音沒收著，鄰桌兩名客人轉頭看了過來。
林野掃了一眼蘇夢雅。
今天是國慶假期第一天，他上午還在公司加班。中午十二點剛下班，就接到介紹人的電話，讓他立刻趕來見面。
地方是蘇夢雅選的。
進門前，林野特意查過人均消費，一千八百。
他本想換一家普通餐廳，蘇夢雅在微信里只回了四個字。
看你誠意。
林野趕到時晚了五分鐘，蘇夢雅已經冷著臉坐在這里，身邊還多了個趙小曼。
現在看來，人均一千八百只是起步。
“能吃完就點。”林野把菜單推回去，“吃不完的，沒必要。”
趙小曼笑出了聲。
“夢雅，我就說吧。三十歲還靠相親找對象的男人，多半有點問題。”
蘇夢雅臉色也沉了下來，“林野，你要覺得貴，可以直接說，沒必要拿浪費當借口。”
服務員站在桌邊，看看三人，又看看手里的點單器。
“先生，那剛才的菜還下單嗎？”
林野沒有回答，先問蘇夢雅，“你帶朋友過來，之前為什么沒跟我說？”
“怎么，你介意？”
“相親是我們兩個人的事。”
“我第一次見你，總得帶個朋友把把關。小曼陪我過來，難道還要她自己付錢？”
蘇夢雅皺著眉，指尖敲了敲桌面。
“你一個大男人，問這些不覺得丟人嗎？”
鄰桌傳來壓低的議論聲。
“相親帶閨蜜，還點兩只龍蝦？”
“男的估計工資不高，臉都僵了。”
“請不起就別來這種地方。”
聲音傳進耳中，林野放在膝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銀行發來的扣款提醒。
房租三千二百元，自動扣款成功。
余額，四千六百七十三元二角。
他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兩秒，按滅屏幕。
上個月公司項目延期，績效被扣了一半。母親前幾天做復查，他剛轉回去兩千。這個月還要還一千八的助學貸款，手里的錢得撐到十號發工資。
來相親之前，他準備的預算是八百。
這頓飯已經超過他兩個月工資。
“先生？”服務員再次問道。
趙小曼抱起胳膊，“你別問他了，直接下單。夢雅能跟他見面，已經夠給他面子了。”
林野看向她，“今天是我和蘇夢雅相親。”
“我知道啊。”
“所以你點菜前，至少該問一下。”
“問什么？問你舍不舍得花錢？”趙小曼撇了撇嘴，“第一次見面都這么計較，以后真在一起，夢雅買支口紅還得給你打申請？”
蘇夢雅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林野，我先說明，我找對象看重態度。”
“我月薪一萬八，平時一件衣服兩三千，護膚品每個月也要四五千。你要接受不了，我們沒必要浪費時間。”
林野問道：“介紹人說你月薪八千。”
蘇夢雅的手頓了一下。
“那是基本工資，加上獎金一萬八，有問題嗎？”
“沒問題。”
“你呢？”趙小曼上下打量他，“聽說你做程序員，一個月多少？有兩萬嗎？”
“稅前一萬三。”
“才一萬三？”
趙小曼把尾音拖得很長，鄰桌的人再次看了過來。
“夢雅，你可得考慮清楚。你一套護膚品都頂他半個月工資了，他拿什么養你？”
蘇夢雅臉上多了幾分不耐煩。
“房呢？”
“租的。”
“車呢？”
“平時坐地鐵。”
“存款總有吧？”
林野看著她，“第一次見面，需要問到具體存款？”
“當然需要。”蘇夢雅聲音提高了些，“我已經二十七了，沒時間陪人吃苦。你房車都沒有，工資還不高，我總得知道你有沒有能力結婚。”
趙小曼拿過林野放在桌上的紙袋，打開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盒兩百多元的巧克力。
她輕笑一聲，把紙袋放回原處。
“第一次約女孩子，就送這個？”
“介紹人說蘇小姐喜歡巧克力。”
“喜歡也分牌子。”趙小曼把自己的手包放到桌上，“夢雅平時吃的都是進口手工款，這種超市貨拿回去，她家親戚都嫌寒酸。”
蘇夢雅瞥了一眼紙袋，沒伸手。
“心意我領了，你帶回去自己吃吧。”
林野沉默片刻，收回紙袋。
服務員站得有些尷尬，“幾位，后廚還在等單。需要取消哪些菜嗎？”
蘇夢雅的臉徹底掛不住了。
她抽出菜單，接連翻了幾頁。
“佛跳墻三位，再加一份魚子醬、一份黑松露焗蟹。”
服務員連忙確認，“女士，我們的佛跳墻是八百八十八一位，魚子醬兩千六百八十八。”
“上。”
蘇夢雅將菜單重重合上。
“林野，第一次見面，我就想看看你有沒有誠意。你從坐下開始，一直問價錢，一直怕浪費。”
“真要結婚，日子當然得算著過。”林野說。
“跟你算著過？”
蘇夢雅氣得笑了一聲，“我憑什么？”
趙小曼拿起手機，故意把聲音放大。
“夢雅，你條件這么好，追你的人開寶馬、住大平層。今天跟他吃頓飯，已經算給介紹人面子了。他連一頓飯都舍不得請，還想娶老婆？”
鄰桌有人低聲笑了起來。
蘇夢雅聽見后，抬起下巴看著林野。
“你要實在付不起，現在說也行。別等結賬時借口上廁所，留我們兩個在這里丟人。”
林野抬眼看向服務員，“她剛才點的，都記清楚了？”
“記清楚了。”
服務員把點單器轉過來，屏幕上已經排了長長一頁。
林野從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
菜品十九項，酒水兩瓶，咖啡兩杯，另收百分之十五***。
趙小曼伸手點了點屏幕。
“再加一份三千八百八十八的海鮮拼盤。來都來了，總不能讓夢雅吃不好。”
“可以。”
林野這次答得很快。
蘇夢雅愣了半秒，臉色總算緩和幾分。
“這還差不多。”
服務員點擊確認，打印機隨即吐出預結單。他拿起來看了眼，走到林野身邊，將單子放在他面前。
“先生，目前消費一萬九千七百六十二元，后續按海鮮實際重量補差價。”
趙小曼端起剛送來的三百元咖啡，抿了一口。
“聽見了嗎？待會兒可別裝醉。”
林野拿起那張預結單，從上到下又看了一遍，隨后掏出手機，點開了計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