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江------------------------------------------。,臉頰貼著積水,嘴里全是血腥味。一顆磕松的牙隨著唾沫滑到舌尖,他忍著劇痛,緩緩抬起頭。,周子豪站在光柱邊緣,皮鞋锃亮,西裝一絲不茍。他俯視著地上的林華,臉上掛著那種居高臨下的冷笑,像在看一只即將被碾死的螻蟻。"林醫生,你說說,一臺手術死了人,總得有人出來背這個鍋吧?"周子豪蹲下身,扯了扯袖口,"我周家在這座城里經營幾十年,醫院是我家的產業。你以為,就憑你一個無權無勢的小醫生,能跟我斗?",想說話,卻只吐出一口血沫。,他記得清清楚楚。病人送進來時已是多臟器衰竭,是周子豪的小舅子擅自更改用藥方案,才導致搶救失敗。可事后調取的病歷、監控、用藥記錄,竟全都指向了他林華一個人。。甩鍋。停職。,直到今晚被人套上麻袋拖到這里,他才徹底明白,這從一開始,就是一個精心設計好的局。"許晴……"林華艱難地轉動脖子,目光落在陰影里那個熟悉的身影上。,站在幾步之外,雙手絞在一起,頭低得幾乎要埋進衣領里。她是他相戀三年的女友,是他以為可以托付終身的人。"許晴,你告訴他們,那天到底發生了什么。"林華的聲音沙啞破碎,卻帶著最后一絲期望,"你在場的,你都看見了。"。。"你別為難她了。"周子豪站起身,伸手攬住許晴的腰,動作親昵而張揚,"晴晴現在是我的人了。林華啊林華,你還是不懂,這個世界從來只認錢和權。你一個月掙那點死工資,拿什么跟我比?",林華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比這深秋的江風還要冷。
原來如此。
原來連許晴,都是這局里的一環。
他慘然一笑,笑聲里全是血,也全是不甘。"周子豪……你會有報應的……"
"報應?"周子豪嗤笑一聲,朝身后打手一揮手,"送林醫生上路。記住,要干凈。像他這種無權無勢的小人物,死了才最干凈,連個替他收尸的都不會有。"
兩個**打手拖著一塊巨大的石塊走上前來。粗糙的麻繩在林華的腳踝上一圈圈纏緊,勒進皮肉,**辣地疼。
"你們不能這樣!這是**!"林華終于慌了,拼命掙扎,可渾身的力氣早在之前的毆打中被榨干,他的反抗在兩個壯漢眼里,不過是垂死的抽搐。
"**?"打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江里每年淹死幾十個,誰查得清?"
"撲通,"
巨大的水聲中,林華連同那塊石塊一起,被狠推進了漆黑的江水里。
冰冷。刺骨的冰冷。
江水像無數根鋼針,瞬間刺穿了他的全身。他本能地想向上游,可腳踝上的巨石拖著他不斷下沉,越來越深,越來越黑。
氣泡從他口鼻間狂涌而出,在頭頂匯成一串慘白的珠鏈,飄向那早已看不見的水面。
冷。
疼。
不甘。
林華拼命睜大眼睛,卻只看到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他想起父母早逝,想起自己苦讀十年才穿上那身白大褂,想起無數個通宵值班救回的病人……到頭來,他這條命,竟然連一塊石頭都不如。
江水灌進氣管,火燒火燎的窒息感撕扯著他的胸腔。意識開始一點點渙散,眼前浮現出一片詭異的白光。
難道……我林華,真的就要死在這里了?
就在這最后一絲意識即將熄滅的剎那,
他胸前那枚從小戴到大的古戒,毫無征兆地滾燙起來!
那是父親臨終前塞給他的唯一遺物,一枚樣式古樸、看不出材質的黑色戒指。二十多年來,他從未在意過它,只當是父親留下的念想。
可此刻,這枚戒指仿佛活了過來,一股滾燙的熱流順著他的胸口瘋狂蔓延,所過之處,那瀕死的冰冷竟被一寸寸驅散!
黑暗的江底,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響,
"林家后人,你終于要死了,才肯醒嗎?"
林華渾身劇震。
這聲音不知從何而來,卻仿佛蘊**某種跨越了千百年的滄桑與不甘,狠撞進他即將崩潰的意識深處。
"你……是誰?"他在心底嘶吼。
"老夫等你這一脈,等了整整三百年。"那聲音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怒意,"林家醫道傳承,岐黃圣手,起死回生,到你這一代,竟落魄至此,被人如螻蟻般踩死!你可甘心 ?"
甘心?
林華眼前那些人的臉再次浮現,周子豪的冷笑,許晴的低頭,打手的黃牙。
一股滔天的恨意,從他心底最深處炸裂開來。
不甘心!
我林華,不甘心 !
"想活?"那蒼老的聲音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變得低沉, "張開你的心脈,接下這份傳承。從今往后,你便是林家醫道第九代傳人,記住,醫者,亦是殺者。能救人于絕境,便能取人于須臾之間 ! "
話音落下,那枚古戒爆發出一道刺目的金光,將漆黑的江水瞬間照亮!
無窮無盡的信息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涌入林華的腦海,針灸、脈理、奇經八脈、失傳的古方、逆天的**之術……一幅幅玄奧的畫面在他意識中飛速掠過,讓他瀕死的大腦一陣劇烈的撕裂般刺痛。
與此同時,他感覺到有一股溫熱而磅礴的力量,正沿著他的四肢百骸奔涌而行,將那瀕死的軀體重新點燃。
窒息感消失了。
冰冷退去了。
林華猛地睜開眼睛。
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江底,他竟然能"看"清周圍的一切,魚群游動的軌跡,水流的方向,甚至……自己腳踝上那塊巨石的繩結。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縷看不見的氣勁,輕輕一劃。
"啵。"
纏繞在腳踝上的粗麻繩,應聲而斷。
失去束縛的身體開始上浮。林華望著頭頂那片遙遠的、透著微光的水面,眼神里再無半分死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與決絕。
周子豪,許晴。
這筆賬,我林華,會親自來收。
江水翻涌,一道身影破開黑暗,朝著水面急速沖去。
而在城市另一端那間燈火通明的私人會所里,周子豪正舉著紅酒杯,摟著許晴,得意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