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許家認回第三個月，假少爺許明澈當著全家人的面捂住胸口，說只有我送他去醫院，他才安心。
上一世，我扶他上車。
半小時后，他在急救室外抓著我的袖子倒下，醒來第一句話是我推了他，害他差點死。
許家沒人查監控，沒人聽我解釋。
他們把我趕出家門，凍結賬戶，斷掉學籍，連我養母的手術費都掐了。
再睜眼，我回到他伸手拽我那一刻。
他指尖剛碰到我的袖口，我往后退了兩步，把手機攝像頭對準自己。
「我不送。」
我爸摔了茶杯，罵我冷血。
我媽哭著求我懂事。
許明澈眼圈發濕，聲音輕得快斷了。
「哥哥，你就這么討厭我嗎？」
我看著他那只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笑了。
「對。」
第一章
許家客廳的水晶燈亮得刺眼，玻璃茶幾上擺著剛切好的水果，橙子汁水滲出來，甜膩味鉆進鼻腔。
我站在沙發旁，右手攥著手機，指腹貼著冰冷的金屬邊框，掌心一層汗。
許明澈坐在我媽身邊，白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袖口露出一截細瘦的腕子，他抬頭看我，睫毛輕輕壓下來，像是隨時要碎在燈光里。
三個月前，親子鑒定把我從城中村拎進許家。
他們說我是許家丟了二十二年的親生兒子。
他們也說，明澈雖然不是親生的，可他在許家長大，身體不好，心思敏感，讓我讓著他。
上一世，我讓了。
他想要我的房間，我搬去三樓最潮的客房。
他吃不了辣，家里餐桌再也沒出現過辣椒。
他半夜胃疼，我披著外套送他去醫院。
他當著醫生的面抓著我的手腕，指甲嵌進我的肉里，眼淚滾下來，說我在車上打他，說我恨他搶了二十二年人生。
我爸一巴掌把我打得耳鳴，我媽抱著許明澈哭得發抖，我大哥許承安按著我的肩膀，叫保鏢把我拖出去。
那天醫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混著血味，像釘子扎進我腦子里。
現在，許明澈又捂住胸口，身子往我媽懷里歪。
「媽，我有點喘不上氣，醫生說最近要復查。」
我媽立刻握住他的手，手背青筋繃出來。
「老陳，備車。」
管家剛應聲，許明澈就看向我，嘴唇抿了抿。
「哥哥能陪我嗎？」
客廳一瞬間安靜。
我爸許振衡放下茶杯，瓷底磕在桌面上，聲音脆得像骨頭裂開。
「行舟，你弟弟都這樣了，你送一趟。」
我沒動。
許明澈又輕輕咳了兩聲，肩膀往下縮，指尖伸過來，想碰我的袖口。
上一世就是這只手，抓住我的衣服，把我拖進一條沒有監控的急診側廊。
我往后退。
鞋底擦過地毯，發出悶響。
許明澈的手停在半空，眼底有一瞬間發硬，又很快垂下去。
我按亮手機，鏡頭對準自己，也對準客廳所有人。
「現在是晚上八點十七分，許明澈說身體不舒服，家里有司機，有管家，有家庭醫生，有兩輛車停在**。我拒絕單獨陪同，也拒絕單獨接觸。」
我媽怔住。
「行舟，你這是干什么？」
我看著她。
她叫我行舟的時候，總帶著一種硬擠出來的親近，尾音干巴巴的，像把冷飯重新蒸了一遍。
「留個記錄。」
許承安從樓梯上下來，西裝外套搭在臂彎，眉頭擰起。
「你錄什么，家里人說話也要錄？」
「對。」
我把鏡頭轉向他。
「尤其是家里人。」
許承安臉色沉下去。
「許行舟，你別太過分。」
我笑了一下，喉嚨里像塞了砂紙。
過分？上一世你們把我按在醫院地上，叫我給他磕頭道歉的時候，誰過問我一句疼不疼。
許明澈眼眶發紅，手捂得更緊。
「哥，你是不是還在怪我占了你的位置？我可以搬出去，可我現在真的難受，你別拿身體開玩笑，好不好？」
好一個拿身體開玩笑。
他每個字都往我身上扣刀子。
我爸站起來，身形壓過來，皮鞋踩在地板上，一聲一聲。
「許行舟，我不管你在外面養出什么脾氣，明澈是你弟弟，他身體不好，你送他去醫院，是當哥哥該做的事。」
我把手機舉高。
「我不是醫生。」
「你是他哥。」
「我剛認回來三個月，跟他單獨相處加起來不到五小時。」
我爸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