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回到家，我在主臥衣柜里發(fā)現(xiàn)一條陌生睡裙。
丈夫周敘白掃了一眼：“安然有家里門鎖密碼，可能是午睡忘了拿。”
唐安然是周家養(yǎng)大的妹妹。
結婚五年，她就在我家放肆了五年。
我家裝修時，她搶走我訂了一年的吊燈，說她家里正缺。
我出差時，她帶朋友來家里聚餐，摔碎了媽媽留給我的瓷盤。
結婚紀念日，她躺在我們的沙發(fā)上敷面膜，周敘白說她失戀，要哥哥陪伴。
我每次要求換門鎖密碼，他都說：“小女孩在外打拼不容易，留個落腳處怎么了？”
可她明明有自己的房子。
被擠出自己家的人，是我這個房主。
我強烈要求：“把她的門鎖指紋刪掉。”
周敘白沉下臉：“她剛分手，你非要現(xiàn)在逼她？”
我認真看著他：“這是我家。”
他冷笑一聲：“嫁給我了還分你的我的？你防賊呢？”
我堅持：“那我換密碼。”
“你敢換，我就跟你離婚。”
他抓起車鑰匙，語氣冰冷。
“安然不像你這么算計。”
“今晚她住這兒，你愛回不回。”
我看著他摔門而出，拿起手機給律師發(fā)短信。
有空嗎？麻煩幫我擬一份離婚協(xié)議書。
……
凌晨一點，門鈴響了。
我以為周敘白會帶唐安然回來。
門外卻只有他一個人。
他提著山藥粥和低糖蛋糕，進門后先低頭看我的腳。
然后彎腰，把棉拖放到我面前。
“又**襪子，晚上胃疼可別怪我。”
他記得我胃寒，也記得我吃不了太甜。
媽媽病重那年，他在醫(yī)院全程陪護。
媽媽去世后，我抱著骨灰盒不肯松手。
他蹲在我面前，吻我的指尖：“知意，你沒有媽媽了，但你還有我。”
這些好，讓我一次次替他找理由。
周敘白把我抱進懷里。
“剛才是氣話，我沒真想離婚。”
我沒有動：“唐安然呢？”
“送酒店了。”
“她前男友知道她原來的住處，堵到門口，她嚇得不敢回去。”
“那讓她繼續(xù)住酒店。”
他捧著我的臉，語氣放得很軟。
“她十六歲失去父母，一直把我當親哥。”
“她現(xiàn)在只依賴我，我不能不管。”
我質(zhì)問：“所以你就要我退讓？”
“你是我妻子，是要跟我過一輩子的人。”
他吻了吻我的額頭。
這句話，我聽過很多次。
我若計較，便像在和妹妹爭丈夫。
周敘白說：“她只住七天，睡書房。”
我皺眉：“那里是我的工作專用。”
很多客戶資料和媽媽留下的遺物，都放在書房。
周敘白沉默片刻，無奈地笑了。
“知意，我最喜歡你識大體。”
“別讓我覺得自己看錯了人。”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很累。
原來他愛的不是我。
是我一次次被擠到墻角，還成全他體面的樣子。
第二天，我被搬家具的聲音吵醒。
是唐安然在重新布置房間。
媽媽留下的木箱被推到門外。
我的工作臺正中，擺著她父母的遺像。
唐安然穿著睡衣指揮工人：“梳妝臺放窗邊光線好。”
我拿起相框：“這屋里不能放遺照。”
她眼眶立刻紅了。
“嫂子，爸媽照片在身邊我才睡得著。”
周敘白端著餛飩進來。
“安然只有這點念想，你連這個也計較？”
我問：“那我媽**照片呢？”
媽媽去世后，我也曾把照片擺在書房。
是周敘白說臥室附近放遺像不吉利，親手收進木箱。
他不以為意。
“你身邊還有我。”
“安然什么都沒有，能一樣嗎？”
唐安然從我身邊經(jīng)過時，我才看清她身上的睡衣。
那是上個月周敘白送我的生日禮物。
我手指顫巍巍指著她開口：“脫下來。”
唐安然慌忙去解扣子。
“哥說是新的，我以為嫂子不要。”
周敘白明顯忘了，卻還是抓住她的手。
“穿都穿了，你讓她現(xiàn)在脫給誰看？”
我看著他：“你對她真不像一般妹妹。”
周敘白臉色驟冷。
“她還小，你別把事情想得這么臟。”
他將餛飩遞給我。
我接過來，當著他的面直接倒進垃圾桶。
周敘白臉色鐵青。
唐安然躲在他身后，輕聲說：“嫂子，你不喜歡我沒關系。”
“哥說過，這個家永遠有我一間房。”
那天晚上，律師把第一版離婚協(xié)議發(fā)給我。
我沒立刻簽，只把材料全都整理進一個文件夾。
離開。